他拿着牛奶走回桌边,将杯子放在她面前,“等会儿过去的时候顺两件合适的,她挑衣服的眼光……嗯,虽然风格有点特别,但至少比我强多了。”
他全程没提“内衣”两个字,没看她泛红的耳根,也没提刚才晾在阳台的那件黑色蕾丝,只是用轻描淡写的语气,把一个窘迫的难题,变成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谢谢。”西格玛再次低声道谢,声音比刚才更稳了一些。
然后,她拿起那件背心,起身走向太宰治的卧室,轻轻关上了门。
太宰治咬了一口煎饺,慢条斯理地咀嚼着,目光落在对面空着的椅子上,又似乎穿过了墙壁,落在卧室门的方向。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筷子光滑的表面。
现在,连贴身的衣物……都暂时穿的是我的了呢。
这个念头悄然浮起,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感觉。
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一颗细沙,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转瞬又归于沉寂。
卧室门很快又被打开了。
西格玛走了出来。那件浅灰色的棉质吊带背心穿在了衬衫里面,妥帖地包裹住身体,虽然依旧宽松,但已经很好地解决了那份空荡不安。
她不再需要揪着胸前的布料,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走回餐桌前坐下。
宽大的衬衫罩在外面,领口微敞,露出里面一小截灰色的肩带和背心的圆领,反而显得随意又整洁。
“合适吗?”太宰治随口问,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带着点评估的意味,但很快又落回食物上。
“嗯。”西格玛点点头,拿起自己的筷子。她的动作还有些迟缓,但已经平稳了很多。
两人安静地开始用餐。煎饺外皮焦脆,内馅温热,味增汤咸鲜适口,牛奶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晨光越来越亮,透过窗户,将餐桌一角照得暖洋洋的。
只有轻微的餐具碰撞声和咀嚼声在空气中回荡,却并不令人感到沉闷,反而有一种劫后余生、尘埃暂定的安宁。
太宰治吃得不多,很快便放下了筷子,单手支着下巴,看着西格玛小口小口地喝着味增汤。
她的脸颊因为热汤而恢复了些许血色,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背后,发梢还在缓慢地滴水,落在衬衫上,晕开更深的水痕。
“头发还在滴水,”太宰治忽然开口,站起身,“这样可不行,就算低烧刚退,湿着头发也容易头疼。”
他走到储物柜前,熟门熟路地拿出一个吹风机,插上电源,然后回头看向西格玛,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椅子。
西格玛放下汤碗,看了看他手中的吹风机,又看了看他。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起身,走到那张椅子前坐下,背对着他。
姿势温顺,毫无抗拒。
太宰治打开吹风机,先试了试风温和风速,调到中档暖风。
他站在她身后,手指轻轻撩起她一缕湿透的长发。
热风随之拂过,发丝在气流中飘散开,带着湿润的水汽和洗发用品极淡的香气。
他的动作并不十分熟练,却足够仔细。手指穿梭在发丝间,确保每一缕都能被热风均匀照顾到,又小心地避免风口离头皮太近,或是让热风直接吹到她的后颈。
另一只手则时不时地梳理着长发,防止打结。
嗡嗡的吹风机声音填补了空间的寂静。
西格玛安静地坐着,微微低着头,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
暖风拂过头皮和发丝,带来舒适的暖意,也让她紧绷的肩背线条,在持续的温热噪音中,一点点松弛下来。
她能感觉到他指尖偶尔擦过头皮的触感,很轻,很克制。
那轰隆隆的声响,奇异地带来一种属于平静生活的安稳感。
太宰治垂着眼,专注着手上的动作。
视线里,她的长发在暖风中渐渐变得蓬松干燥,泛着细碎柔和的光泽。
指尖传来的是干燥后愈发柔软的触感,温热,顺滑,带着生命特有的韧度,毫无阻碍地透过皮肤,传递过来。
这触感太过具体,又太过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