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只手则拎着那件刚刚洗净、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滴水的黑色文胸。
蕾丝边缘在水珠的浸润下颜色更深,显得格外醒目。
太宰治在西格玛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就若有所感地回过头。
他的目光快速而克制地掠过她全身。
——宽大衬衫下明显空空荡荡的轮廓,湿透黏在颈后的发丝,微微泛红的脸颊,以及她手中那件无法忽视的、滴着水的黑色内衣。
“简直就像男友衬衫啊。”
他在心里无声地感慨了一句,那念头轻飘飘地划过,不留痕迹。
然后,太宰治像是刚注意到她出来一样,极其自然地转过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轻松的笑容。
视线在她揪着衣襟的手指和拎着的文胸上微微一顿,瞬间就明白了状况。
她没有可以换上的干净内衣。
一丝极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晰察觉的窘迫掠过心头,他甚至下意识地想再次转过身,避开这过于私密和直白的场景。
但几乎在同一时刻,另一种更迅捷的反应占了上风。
用行动化解尴尬。
他向前走了两步,非常自然地伸出手,直接从西格玛手里接过了那件湿漉漉的文胸,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冰凉湿润的蕾丝布料,滑腻的触感让他指尖微微一顿。
“我帮你晾起来吧,”他的语气轻松如常,仿佛接过的是件再普通不过的湿毛巾,“早餐准备好了,你先去吃,要趁热。”
西格玛手里一空,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指,又抬眼看了看太宰治。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没有害羞,也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深重的、近乎麻木的平静,或者说,是一种对现状全盘接受的疲惫。
西格玛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好。”
然后她便安静地转身,走向小小的餐桌,在那份冒着热气的早餐前坐下,目光落在煎饺金黄的焦边和味增汤袅袅升起的热气上。
而太宰治站在原地,手里拎着那件还在缓慢滴水的、属于女性的黑色蕾丝文胸。
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水滴落在地板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轻响。
他低头看了看,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快的、近乎荒谬的情绪。
自己刚刚都做了些什么?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径直走向连着客厅的小阳台。
清晨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洒进来,暖洋洋的。
太宰治找到晾衣架,将那件文胸展开,小心翼翼地挂在衣架上。
黑色的布料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蕾丝花纹投下细密的阴影。
水珠顺着弧度缓缓滑落,滴在阳台的地面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站在那里,看着阳光透过湿润的黑色蕾丝,微微眯了下眼,然后转身走回屋内,带上了阳台的玻璃门。
太宰治从阳台回来时,脚步放得很轻,晨光在他砂色的风衣肩头落了浅浅一层光晕。
脸上那抹轻松的神色毫无破绽,仿佛刚才在晨光下晾晒那件私密织物的场景从未发生。
他径直走到餐桌旁,没有去看西格玛依旧无意识揪着衬衫前襟的手指。
目光在桌面上随意一扫,便极其自然地弯下腰,打开了餐桌下方一个不起眼的小抽屉。
里面整齐地叠放着一些备用杂物。
太宰治翻找了两下,抽出一件叠得方方正正、质地柔软的白色棉质吊带背心。
“喏,”他把背心轻轻放在西格玛手边的桌面上,指尖在上面随意地点了点,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太宰治重新直起身,鸢色的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语气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甚至有点孩子气的戏谑,“穿衬衫不穿件内搭,公寓里穿堂风一过,可是很容易着凉的哦。这件是全新的,买回来发现太素了,一次都没穿过。”
他顿了顿,目光飞快地掠过她微微泛红的耳廓,笑意加深了些,声音压低,带着点促狭,“你先凑合一下,总比一直揪着衣服不放好。刚才那样子,简直像只随时准备缩起来的受惊兔子。”
说完太宰治也不等西格玛回应,转身拉开冰箱拿了瓶牛奶,一边用闲聊般的口吻补充,声音不大,却足够她听清:“对了,侦探社的休息室柜子里,好像还堆着不少与谢野医生之前塞进去的备用衣物,各种尺码都有。她那个人啊,总担心谁出任务回来没衣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