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准、狠。冰冷的金属划过颈侧皮肤,切开肌理,精准地割破颈动脉。
血液涌出的瞬间,与谢野晶子的手已经按了上去,用力捂住伤口。
西格玛的瞳孔骤然收缩。
窒息感、血液从身体里流失的冰冷感、意识被抽离的虚无感——所有濒死的信号同时涌上来。
世界在眼前旋转,颜色褪去,声音远去,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地搏动,一下,又一下,越来越弱。
恍惚间,她想起另一次割喉。
也是这么冷,也是血液喷涌而出,也是有人用手死死捂住她的伤口。
那时候是果戈里——银白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表情,只有那只手,用力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颈骨。
他捂着她的伤口,在她耳边说了什么,但她已经听不清了。
只记得血液从指缝间渗出,温热黏腻,像生命本身在流逝。
那时她是真的想死。
而现在……
与谢野晶子的声音穿透那片恍惚:“‘请君勿死’!”
温暖的绿光从她掌心涌出,顺着伤口渗入西格玛的身体。
晶莹的蝴蝶随着异能发动而飘起。
那是一种奇异的感受——冰冷被驱散,血液倒流回血管,破裂的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意识被重新拉回躯壳。
西格玛剧烈地咳嗽起来,手指抓住胸口的衣服,大口呼吸着空气。
颈侧的伤口已经消失,皮肤光滑如初,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与谢野晶子松开手,检查她的颈侧:“好了。致命伤应该都愈合了。”
西格玛摸了摸脖子,那里完好无损。腰侧和胸口的疼痛也消失了,绷带下的伤口应该已经愈合。
可是……那种疲惫感还在,低烧带来的头晕也没有完全散去。
“还是不舒服?”与谢野晶子注意到她依旧苍白的脸色。
西格玛点点头:“头有点晕,胸口……有些胀痛。”
与谢野晶子重新给她量了体温:三十七度六,低烧还在。
她皱眉思考了几秒,手指轻轻按压西格玛胸口周围:“这里疼吗?”
西格玛微微蹙眉:“有一点。”
“发烧,局部红肿热痛……”与谢野晶子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什么,“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胀痛,或者有硬块?”
西格玛愣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红,但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与谢野晶子的表情严肃起来:“这种症状持续多久了?”
“几天了。”西格玛的声音很低,“之前……也有过一次。那时候医生说,是乳腺炎。”
与谢野晶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示意西格玛躺下,做了更详细的检查。触诊时的反应和局部症状都印证了她的猜测。
检查结束后,与谢野晶子摘下手套,看着西格玛,语气平静但直接:“你现在正在哺乳期吗?”
西格玛的睫毛颤了颤。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与谢野晶子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随时会散去的风:
“我有两个孩子。大的……一岁七个月,小的六个月了。”
医疗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与谢野晶子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左右的女性,半紫半白的长发,纤细的身形,苍白的脸上还带着病弱的稚气。
她诞生在这世界上只有三年——国木田提交的报告里写得清清楚楚。
三年,严格来说,她只是个三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