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谢野晶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她重新翻找柜子,找出另一件之前买错尺码、一直没穿的淡蓝色针织裙。
那件因为胸口设计得太大,她从来没穿过。
这次合适了。
虽然腰腹还是松,但胸口至少能塞进去。
只是内衣……与谢野晶子的尺码,对西格玛来说,实在是太小了。
西格玛只能穿着太宰治那件背心在里面,再穿上那件裙子。
“先凑合穿吧。”与谢野晶子难得有些无奈,她看着西格玛换好裙子走出来的样子,忍不住感慨,“你这身材真是……太矛盾了。”
娇小纤细的骨架,看起来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偏偏胸口丰满得连她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那种反差在她身上形成了一种奇异的美感。
脆弱与丰饶的矛盾结合,像一株在风雪中盛放的花。
“比模特还要好的比例。”与谢野晶子半开玩笑地说,“就是买衣服可能有点麻烦。”
西格玛低头看了看自己,耳根又红了。她轻轻拉平裙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
治疗和换衣都结束后,西格玛坐在检查床边,手指轻轻绞在一起。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与与谢野晶子以为她要休息时,她才终于抬起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问:
“中岛敦……在哪里?”
与谢野晶子正在整理病历的手顿了一下。
她转过身,看着西格玛——那双淡粉色的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天真的询问。
与谢野晶子想了想,决定说实话:“他去处理天人五衰事件结束后的一些混乱了。有些残余势力还在活动,需要清理。”
西格玛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她的指尖微微收紧,抓住裙摆的布料,捏出了一小片褶皱。
但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仿佛刚才那个问题只是随口一问。
“……原来如此。”她轻声说。
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她浅色的长发上,落在她新换的淡蓝色裙子上,落在她交叠的、微微用力的手指上。
医疗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远处街道隐隐约约的车流声。
一个新的早晨,开始了。
侦探社的办公区已经渐渐热闹起来,键盘敲击声、文件翻动声与偶尔的交谈声交织,构成了日常的喧嚣。
太宰治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手里摊着一本随意拿起的杂志,书页半天没有翻动过。
他的目光并未落在那些杂乱的文字与图片上,反而不受控制地在医疗室的门上反复徘徊。
忽然,医疗室的门传来一丝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正要推开。
太宰治指尖微微一顿,几乎是下意识地,将目光重新拉回手中的杂志。
门缓缓敞开,直到完全露出内里的身影。
与谢野晶子率先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换好衣服的西格玛。
太宰治的目光几乎立刻从手中的无聊杂志上移开,落在了那个身影上。
淡蓝色的连衣裙像一片洗过的晴空,衬得她雪白与淡紫交织的长发愈发清新,也让她脸上病弱的苍白显得不那么刺目。
只是外面依旧套着那件属于中原中也的、明显风格不符的棕色短外套。
“我的衣服她穿不合身,还是得买新的才行。”
与谢野晶子直截了当地对太宰治说,同时将一张便条递过去,“还有,她低烧的原因是乳腺炎,需要用药和合适的工具处理。这是需要的药品和物品清单,药品我这里能解决,吸奶器得去母婴店买才行。太宰,你带她去吧。”
她的语气自然,安排妥当,仿佛这只是一项再普通不过的委托任务。
但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太宰治瞬间专注起来的神情,以及他几乎没怎么掩饰地落在西格玛身上的视线时,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这个对什么都似乎漫不经心、习惯性逃避责任的家伙,明显对这个身世可怜、处境特殊的姑娘有着超乎寻常的关注,甚至可以说是好感。
与谢野晶子不介意顺手推一把,在她看来,西格玛确实需要有人稳妥地引导和照顾,而太宰治……如果他真的肯认真起来,或许并非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