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得太快,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西格玛已经对他展露了一个明亮的笑容:“刚好中也先生,您的外套还在我那儿。上次谢谢您。”
中原中也像是被那个笑容烫到似的,微微侧过脸,避开了她直率的视线。
“啊……”他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然后才找回声音,“嗯,外套的事,我都快忘了。”
其实没忘。那件外套被她借走的那天,他回到港口□□的大楼后,总觉得肩上少了什么重量。
不是外套本身的重量,而是某种……更难以形容的东西。
中原中也保持着侧头的姿势,黄昏的光线勾勒出他线条分明的侧脸轮廓。
风轻轻吹过,扬起了他几缕赭红色的发丝。
“叫我中也就好。”他突然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不用加先生。”
西格玛眨了眨眼,然后对他弯了弯眼睛,那双眼眸在暮色中泛着温柔的淡粉色光泽:“好,中也。”
自己的名字被她这样念出来。
不是恭敬的“中也先生”,不是疏远的“中原先生”,只是简单的“中也”。
中原中也感到耳根微微发烫。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独特的柔软质地,像羽毛拂过心尖。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名字能被念得这么好听。
“走吧。”他转身,示意她跟上。
中原中也走在西格玛身后,保持着几步之遥的距离。
这个距离很微妙——足够近,能在她需要时立刻上前;又足够远,不会让她感到压迫。
黄昏正在加深。
天空的色彩从金橘色渐变为深玫瑰色,云层不知何时聚拢过来,将最后的太阳完全遮住。
云隙间透出几缕残光,像破碎的金线缝在天鹅绒般的暮色里。
中原中也努力不去看前方那个身影。
她走在渐暗的街道上,浅色的长发在晚风中轻轻飘动,米色的长裙随着步伐微微摇曳。
路灯在她经过时一盏盏亮起,暖黄的光晕在她周围形成一圈柔和的光环。
但她就像太阳,即便他不去看,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存在。
她的脚步声很轻,却在他的感知中异常清晰。
她偶尔停下脚步看路边店铺的橱窗,他也会不自觉地放缓步伐。
她手中的纸袋随着步伐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那声音在他耳中放大了无数倍。
然后,中原中也闻到了那股气息。
清浅的,甘甜的,像是雨后初绽的紫藤花,又像是清晨沾着露水的百合。
那气息很淡,几乎被街道上的食物香气、灯笼的蜡味、远处河流的水汽所掩盖,但他还是捕捉到了。
那是西格玛身上的气息,独一无二,难以形容。
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
他流连在她身后几步之遥的地方,像徘徊在花丛旁的旅人,贪婪地细嗅着风中飘来的那一缕清香。
这很不对劲——港口□□的干部,不该这样失态。
但他控制不住。
那气息让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的场景,想起那个拥抱。
想起他将外套披在她肩上时,指尖触到的她肩头微凉的温度。
想起她说“谢谢”时,那双澄澈又真诚的眼睛。
淡粉色的。中原中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