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口和袖口镶着深灰色的细边,简洁而精致,针脚细密均匀。
“就这件。”西格玛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店主微笑着点头,开始为她测量尺寸。
西格玛凭记忆报出了太宰治的大致身高肩宽。
那些一起生活的日子里,她不知不觉记住了这些细节。
店主根据经验调整了细节,在纸上记下一串数字。
选配套的腰带时,西格玛在几条腰带前犹豫了片刻,最后挑了一条深靛蓝色的博多织名古屋带。
带子上有海浪的暗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像深夜的海面映照着破碎的月光。
“需要包装吗?”店主问。
“请帮我包起来。”西格玛说,“用……雅致一点的包装。”
店主用深灰色的和纸仔细包裹,系上银灰色的缎带,最后装入印有店徽的纸袋。
“愿这份心意能好好传达。”店主将纸袋递给西格玛时,温和地说。
西格玛接过纸袋,对上店主温柔的笑意,同样也投以一个浅笑。
她推开门走出和服店。门上的铃铛再次响起,像是在为她送行,也像是在祝福。
门外的世界已覆上黄昏的底色。
西边天际漾着金橘色的光,温柔晕染开,将云朵揉成淡淡的玫瑰色。
东边的天则沉成深邃的宝蓝,几颗早星嵌在天幕,像天鹅绒上散落的碎钻。
街道两旁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在暮色中浮起,像是漂浮在黄昏河流上的萤火。
石板路被夕阳镀上一层琥珀色的光,行人匆匆的脚步声在静谧的街道上回荡,远处传来电车站的广播声,模糊又温柔。
西格玛提着纸袋站在店门口,望着这暮色四合的世界。
纸袋在她手中轻轻晃动,里面装着鼠灰色的和服,装着深靛蓝色的腰带。
风起了,混杂着花香和暖意的气息,吹起她浅色的长发。
西格玛抬头看向天空,金橘色与宝蓝色在穹顶交汇,过渡成梦幻的紫灰色,就像她头发的颜色。
街道尽头,公寓的窗户已经亮起了灯。
那一格一格的暖黄色光芒,在渐深的暮色中格外明亮,像灯塔,像归处的坐标。
西格玛深吸一口气,黄昏的空气里有樱花的残香、晚餐的炊烟、还有远方河流的水汽。
她握紧手中的纸袋,迈开脚步,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纸袋轻轻晃动着,里面是她用第一份工资换来的心意。
行至一家老式茶铺门口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让她停下了脚步。
那人背对着她站在茶铺前。
赭红色的头发在黄昏的光线下像燃烧的余烬,黑色的礼帽压得很低。
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与这条传统街道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入了暮色中。
“中也……先生?”
中原中也闻声转过身,钴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某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微微睁大眼睛,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她。
“西格玛?你一个人在这里?”他的声音比平时稍快了些,目光迅速扫过她手中的纸袋,又在她的脸上停留。
西格玛对他笑了笑:“我来买些东西。中也先生也是来采购的吗?”
“啊,算是吧。”中原中也含糊地应道,实际上他是来这条街上的老字号买特供清酒的。
他顿了顿,看向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