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样的她……也不错?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掐灭。
不,不对。她的归宿,她的笑容,她的鲜活,都应该只与他相关,只在他所认可的“自由”或“束缚”的剧本里上演。
而不是在这个平凡的、充满“日常”温情的侦探社里,为一个与他无关的故事,展露笑颜。
观察仍在继续。
果戈里像最耐心的猎人,也是最困惑的观众。
他收集着关于她新生活的每一个细节,试图拼凑出她转变的原因,也试图在其中,找到那个属于他的、可以重新介入的缝隙。
他要知道,是什么让她改变。
他要知道,如何才能让她的目光,重新只为他而牵动。
他要知道,当“重逢”真正来临时,他该献上怎样的“魔术”,才能让这场中断的戏码,按照他的剧本,走向真正的高潮。
横滨的天空下,阴影中的小丑静静潜伏,银霜色的眼瞳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光明处的少女。
等待,是为了更完美的登场。
而心的某处,那沉淀下去的渴望,正在冰冷的观察中,悄然滋生出更加复杂、更加偏执的形态。
果戈里的观察在继续,日复一日,如同最严苛的审判官,检视着西格玛在横滨的每一寸光阴。
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次自然的互动,都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入他眼中,刺进他心里。
起初那失而复得的狂喜与灼热的希望,在这日积月累的“旁观”中,渐渐被另一种更粘稠、更黑暗的情绪浸润、发酵。
尤其是她的笑容。
那浅淡的,转瞬即逝的,却真实存在的笑意。
像细小的光斑,落在泉镜花递过来的点心上。
像轻微的涟漪,漾开在中岛敦笨拙却真诚的关心里。
甚至,像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纵容,闪过她看向太宰治恶作剧时的眼角。
每一次捕捉到这样的瞬间,果戈里银霜色的瞳孔便会微微一缩。
胸腔里,那份沉淀下去的渴望与焦躁,便会被注入一股冰冷的、带着腐蚀性的液体。
那不是简单的嫉妒,那是一种更深层、更蛮横的占有欲被触犯的暴怒,混杂着一种被“替代”和“排除”的尖锐痛楚。
凭什么?
凭什么这些面孔,这些庸常的、与他瑰丽疯狂的“魔术”世界格格不入的面孔,能够轻易得到他苦苦索求而不得的东西?
凭什么他们能看见她蹙眉之后的舒展,能分享她专注之外的松懈,能触碰
……不,甚至是无需触碰,就能浸润在她逐渐染上的、那层陌生的安宁微光里?
他们配吗?
那个总是咋咋呼呼的白发小子,懂得什么是真正的脆弱与美丽并存吗?
那个一板一眼的眼镜男,能欣赏混乱中绽放的奇异花朵吗?
那个阴沉沉的小丫头,又哪里明白笑容的珍贵与掠夺的乐趣?
还有那个太宰治……那个带走她、如今似乎也成为她日常一部分的男人……他凭什么?
一个扭曲的念头,如同蛰伏在黑暗沼泽最深处的毒蛇,开始缓缓抬头,吐露出冰冷黏腻的信子。
他想,如果……如果让他们再也看不见,就好了。
不是杀死他们——那太直接,太无趣,也太……便宜他们了。
死亡有时是一种解脱,而他想给予的,是剥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