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是僵住,如同被冻结的雕像,任由那滚烫的唇舌肆虐。
然后,求生般的本能猛地炸开!
她开始用尽全身力气挣扎,手推,脚踢,头向后仰试图摆脱,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果戈里似乎早预料到她的反抗,手臂收得更紧,吻也更加深入而强硬,像要借此吞没她所有的抗拒。
直到西格玛几乎因缺氧和恐惧而脱力,他才稍稍松开了些许钳制,但并未完全放开她,银霜色的眼睛牢牢锁着她苍白惊恐的脸。
“费奥多尔还活着哦。”
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快得像在分享一个有趣的秘密。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已翻腾的心湖,激起的不是新的惊涛骇浪,而是将一直沉在湖底的、最黑暗的淤泥彻底搅翻上来。
西格玛的瞳孔猛地一缩,挣扎的力气瞬间流失。
她知道。
看到费奥多尔记忆的她,清楚的知道费奥多尔现在还活着。
武装侦探社或许给了她片刻虚幻的安宁,但恐惧的根须早已深植。
此刻被果戈里如此直白、近乎戏谑地提起,那刻意压抑的、日日夜夜啃噬内心的知晓,化作了更尖锐、更窒息的痛苦。
不是突如其来的震惊,而是旧伤被血淋淋撕开的、熟悉的剧痛。
“为什么……”她声音沙哑,眼神涣散,仿佛不是在问果戈里,而是在质问命运,“还要提他……为什么还要提醒我……”
果戈里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那笑意漫过唇角,却半点未抵达眼底。
他在心里漫不经心地想着:你更讨厌,更恐惧他,对吧?
可这念头刚落,又莫名涌上一丝不爽——这是不是证明,他在你心里占据的位置,要比我要多?
“或许……要再次见到活着的费奥多尔了,怎么办呢,西格玛?”
果戈里歪着头,语气近乎天真,却字字如刀,精准地碾过她最脆弱的神经,“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住口!”她几乎是尖叫出声,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所以呢?所以我又要回到那个噩梦里去了吗?就因为我还‘活着’?一个没有价值的失败品……!”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不肯放过我?!”
巨大的绝望和无力感像山一样压下来。
费奥多尔还活着……这个她一直逃避却心知肚明的事实,此刻被果戈里残忍地晾晒在夕阳下,抽空了她所有伪装的力气和那点点“新生活”的虚幻希望。
她存在的意义似乎再次被否定,只剩下无尽的循环的噩梦。
“我不想在这个世界……”她喃喃着,眼神彻底涣散,像是灵魂正在从躯体中剥离,“一个连存在本身都是错误的人……我想自由……我感觉我的承受能力到极限了……好痛苦,好痛苦……”
好想死掉……
她的身体顺着果戈里手臂的禁锢,缓缓向下滑落,最终跪倒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
起初是压抑的、破碎的呜咽,然后演变成歇斯底里的、又哭又笑,像坏掉的玩偶发出的噪音。
泪水汹涌而下,混合着尘土,在脸上冲出狼狈的痕迹。
最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空洞的眼神和死寂般的神情,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在那一瞬间燃烧殆尽,只余灰烬。
早就该预料到的,不是吗?她对自己说。
自由从来都是奢望,短暂的安宁不过是幻觉。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甚至更糟。
跪在地上的西格玛,手指无意识地摸索着自己米色大衣的内侧口袋。
那里有一个硬物,一直伴随着她,即使在看似平静的日子里也未敢真正离身。
一把冰冷的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