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委托书只需快速浏览一遍,关键信息、矛盾点、潜在风险便自动在脑海中归类整理。
她很快完成了筛选,并按照紧急程度和类型做好了标记。
当她将整理好的文件送回给国木田独步时,这位严谨到一丝不苟的前辈正埋头于一份复杂的账目报告核对中。
他眉头紧锁,薄唇抿成一条严厉的直线,手中的钢笔在纸上划出稳定而急促的沙沙声响,仿佛在与数字进行一场无声的战役。
阳光照亮了他额前一丝不苟梳起的金发和紧抿的嘴角。
“国木田先生,筛选好了。”西格玛将文件轻轻放在他桌角。
国木田独步从账目数字的海洋中暂时抬起头,似乎花了半秒钟切换思维频道。
他伸手接过那叠文件,迅速但仔细地翻看。
他的目光像精准的扫描仪,掠过那些颜色分明的标签和西格玛简洁却切中要害的备注。
严肃的脸上,那紧锁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舒展了一毫米,紧抿的嘴角线条似乎也微微松动,流露出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混合着认可和满意的神色。
“效率很高,分类和备注也很准确,重点抓得不错。”
他放下文件,目光转向站在桌前的西格玛,语气依旧平稳,但那份肯定的意味清晰无误,“看来你状态恢复得不错。”
这既是对她工作能力的认可,也是对她个人状态的关切,以他特有的、务实的方式表达出来。
西格玛站在他桌前,没有立刻离开。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她看着国木田独步,这个总是严苛要求自己和他人,却会在她需要时默默调整工作量、会用最直接的方式肯定她工作的人。
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清晰而强烈的情绪,没有犹豫,没有修饰,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国木田先生。”
“嗯?”国木田重新拿起钢笔,以为她还有工作要汇报。
“你是我的前辈,真是太好了。”
“……”
钢笔尖停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迹。
国木田独步整个人僵住了。
他推了推眼镜,又推了推,好像这样就能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那张总是板着、写满“计划”“效率”“责任”的脸上,此刻出现了罕见的空白和……一丝无措。
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你、你在说什么……”他试图恢复严肃,但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磕绊,“现在是工作时间,不要说这种、这种无关紧要的……”
无关紧要”这个词,他说得有些虚弱。
“不是无关紧要的。”西格玛摇了摇头,淡粉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我是真心的。能跟着国木田先生学习工作,得到您的指导,我觉得……很幸运。”
说完,她微微鞠了一躬,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留下国木田独步一个人对着那团墨迹和那句过于直白的“告白”,陷入了长达数十秒的石化状态。
直到与谢野晶子端着咖啡经过,瞥了他一眼,轻笑着说了句“哎呀,国木田脸红了?”时,他才猛地回过神,用力咳嗽两声,埋头继续工作,只是耳根的红晕久久没有褪去。
不远处,江户川乱步正翘着脚,一边往嘴里丢薯片,一边翻着最新的案件卷宗。
他翠绿色的眼睛偶尔会从文件上抬起,扫过办公室,在西格玛身上短暂停留,又回到自己的世界。
西格玛处理完手头所有分配的工作,包括一份需要汇总的周报,她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
看了看墙上指向四点的时钟,离下班还有一小段时间。
午后的阳光变得更加醇厚金黄。
她想起江户川乱步午休时说的那句“记得大声叫”,还有他挥舞零食的可爱模样。
西格玛起身,走到江户川乱步专属的、堆满零食和书籍的小茶几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