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户川乱步头也没抬,含糊地问:“唔?有案子需要名侦探出马吗?”
“没有案子。”西格玛轻声说,“只是想告诉乱步一件事。”
“嗯?”江户川乱步终于从零食堆里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睛眨了眨,嘴里还嚼着薯片。
西格玛看着他,这个总是自称“世界第一的名侦探”,有着孩子般的任性和天才的洞察力,会在她遇到麻烦时用最轻松的语气说要“把客人请出去”。
她深吸一口气,用同样认真而直接的语气说:
“乱步是世界上最棒的名侦探。”
“噗——!”
江户川乱步嘴里的薯片渣差点喷出来。
他猛地坐直身体,翠绿色的眼睛完全睁开了,里面写满了惊愕和……某种类似于害羞的情绪。
白皙的脸颊以惊人的速度染上绯红,一路红到耳根。
“你、你突然说什么呢!”他难得有些慌乱地抓起旁边的波子汽水灌了一口,试图掩饰,“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还需要特意说吗!乱步大人当然是世界第一!”
但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个调,眼神飘忽,完全不敢直视西格玛。
西格玛看着他红透的脸和强装镇定的样子,忍不住轻轻笑了。“嗯,我知道。但还是想告诉乱步。”
说完,她像完成了一件重要任务般,心情轻快地回到座位,留下江户川乱步一个人对着空气嘀嘀咕咕:“真是的……突然说这种话……零食都要不好吃了……”
但他的手却诚实地又拆了一包新的粗点心,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将这有趣又温馨的一幕尽收眼底。
谷崎直美捂着嘴偷笑,泉镜花安静地看着书,但翻页的手指停了一会儿。
与谢野晶子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玩味表情,抿了一口黑咖啡;宫泽贤治则憨厚地挠了挠头,虽然不太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感觉气氛很好,也跟着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而太宰治……他靠在窗边,看着西格玛回到座位时微微扬起的侧脸,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柔和的光。
像是夕阳沉入海面前最后那一抹温暖的余晖。
连社长办公室的门都微微开了一条缝,福泽谕吉站在门后,看着外面这小小的一幕,严肃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下。
下午的时光在这样微小却温暖的插曲中平稳流淌。
西格玛处理完了所有分配的工作,甚至还帮谷崎润一郎核对了一份复杂的客户时间线,帮宫泽贤治整理了他从乡下带来的、有些杂乱的文件资料。
当黄昏的暖金色再次涂抹上窗玻璃时,下班铃声响起了。
西格玛收拾好桌面,和同事们一一告别。
直美约她周末一起去买新的发带,泉镜花默默点了点头,宫泽贤治大声说着“下周俺带老家的特产来!”。
国木田为独步还在为下午那句话有些不自在,推着眼镜匆匆说了句“明天见”。
江户川乱步已经恢复了平时欢快的样子,抱着零食袋宣布“乱步大人发现了一个超——难的谜题!”
走出侦探社大门时,太宰治已经等在门口。
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沙色风衣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走吧。”他说。
两人并肩走上回家的路。
依旧隔着大约一拳的距离,不远不近,却有种自然的协调感。
街道上熙熙攘攘,下班的人群、放学的学生、赶着回家的主妇,构成一幅鲜活的城市黄昏图景。
樱花还在飘落。
比起午间,花瓣似乎更稀疏了些,但依然执着地从枝头脱离,乘着晚风,在金色的光线中舞出最后的轨迹。
有的落在西格玛的发梢,有的沾在太宰治的肩头,更多的,铺满了他们脚下的路,踩上去柔软无声。
西格玛慢慢地走着,目光追随着一片旋转飘落的花瓣,直到它轻轻落在路边的水洼里,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