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灼热,而是冰冷的。
冰封的火焰,无色无形,却能焚毁一切。
我对你的爱是罪过,需要得到惩罚。
所以他惩罚自己。
放她走。让她离开。给她自由。
这是他对自己这份近乎毁灭性占有欲的惩罚,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苦行。
他亲手把她推远,亲手斩断那些触手可及的联系,让自己活在永远的缺失里。
他剥离她,如同剥离自己一部分鲜活的感知。
然后在这安全屋的寂静里,在两个孩子身上,反复品味这份自找的缺失。
每次抱起米哈伊尔,每次哄睡娜塔莉娅,他都能感觉到那份缺失。
某种本应在场的东西不在场,某种本应存在的人不存在。
这种缺失感尖锐而清晰,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所谓爱,就是被爱的人,自觉自愿地把虐待他的权利,拱手赠予爱他的人。
费奥多尔享受着这种自虐。
他清醒地意识到这一点,并对此不加掩饰。
这份自觉让他的痛苦更加纯粹。
不是被迫承受,而是主动选择;不是无可奈何,而是甘之如饴。
是的,他享受。
享受西格玛因他而生的痛苦。享受她眼中的恐惧,享受她声音里的颤抖,享受她逃离时那种混杂着恨意与惊慌的眼神。
因为那都是她强烈情感的证明。
是他在她灵魂上留下的、无法磨灭的刻痕。
这享受从不独属于单向的施虐。
他同样享受自己因她而生的痛苦。享受她的抗拒如冰锥刺穿心脏,享受她的恨意如烈火灼烧神经,享受她的恐惧让他陷入无边的空寂与焦灼。
这份痛苦与西格玛的挣扎同源同频,是他灵魂与她共振的勋章。
尖锐,滚烫,让他甘之如饴。
他给予她“自由”,然后观察她在自由中的彷徨,这观察本身,就是一种深度的、精神上的掌控与愉悦。
真正的爱是灵魂触及灵魂。
而你的灵魂已经归我所有了。
无论你讨厌我,恨我,惧我,怕我,在我眼里这样的你都是可爱的。
这种扭曲的认知不是自我安慰,而是真实的感受。
西格玛的每一种负面情绪,在他这里都转化为爱的证明。
恨意有多深,爱意就有多深。恐惧有多大,在乎就有多大。
这样精神上的虐待,只会让我感到更深的愉悦。
我们共享着这份痛苦,共享这份爱意。
没有什么比这更棒的事了。
娜塔莉娅在他肩头渐渐安静下来,似乎又要睡去。
米哈伊尔则自己摆弄着积木,偶尔抬头看看抱着妹妹的父亲,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是全然的天真与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