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轻轻将整束玫瑰抛入黝黑的河水中。
红色的花朵在波纹里载沉载浮,渐渐被水流带向远方,消失在夜色里。
最后,玫瑰丢入了河流中。
就像我对你的爱,真实地盛放过,然后我放手,让它随你的自由而去,也随我的漂泊而逝。
不再拥有,却永远存在过。
在埃及的沙漠,白日的酷热炙烤灵魂,夜晚的严寒冻结血液。
这里是故事的起点,是他第一次遇见她的地方。
他知道,这片广袤无情的金色沙海,是她诞生的襁褓,也是她最初承受所有痛苦与迷茫的牢笼。
这里是一切的起源。
他刻意选择在这里露营。
白天,他裹着头巾,在烈日下行走。
那是一种奇异的灼热。是一种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无处可逃的热。
它从头顶倾泻,从脚下蒸腾,从四面八方反射。
夜晚,他裹着粗糙的羊毛毯,体验她曾经历的、与俄罗斯截然不同的寒冷。
那是一种干燥的、渗入骨髓缝隙的、属于亘古荒原的冷。
他躺在沙丘上,望着仿佛被水洗过的、深邃无边的夜空。
星辰低垂,银河璀璨得令人心悸。
无论你身在何处,无论你在哪里,我们望向的天空,终究是同一片。
这个认知在此刻的沙漠星空下,有了更具体的重量。
他想象着三年前,那个刚刚诞生、对世界一无所知又充满戒备的她,是否也曾这样躺在沙地上,望着同一片浩瀚的星海?
那时的她在想什么?是孤独,是恐惧,还是对自身存在的茫然?
“曾经的你……也这么看着吗?”他对着星空低语,声音沙哑。
没有答案,只有风声掠过沙丘的呜咽。
他来这里,仿佛是为了在她痛苦的起源地,用自己的感官去丈量她最初的孤独,完成一场迟到而徒劳的共情。
这是他能为那份自由之爱所做的,最后的、也是最无用的致敬。
他继续流浪。
在雨林的暴雨中呢喃。
雨水打在身上,又重又急,像无数小小的拳头。他对着暴雨说话,说那些从未说出口的话,反正没有人会听见。
在火山的边缘徘徊。
那里的地面温热,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气味。他站在安全线的边缘,往下看。
看不见底,只有浓烟和热气。
他想,这和爱一个人有点像。你知道下面是火,但还是想靠近。
在草原上与兽群奔跑。
那些动物的眼睛里没有过去和未来,只有此刻。
他跟着它们跑,跑到筋疲力尽,跑到什么都无法思考。
在冰川的崩裂声中战栗。
那种声音很大,很响,像整个世界在碎裂。他看着巨大的冰块坠入海中,溅起冲天的水花。
冰与水的循环,就像聚散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