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在听。”太宰治笑眯眯地转过头,手中的笔转得更快了,“国木田君今天格外有精神呢,是吃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不要转移话题!报告!”
“是是是——”
太宰治重新低下头,笔尖在纸面上流畅地滑动。
他写得很专注,至少看起来如此。
窗外的云慢慢飘过,遮挡住一部分阳光,办公室里的光线暗了一瞬,然后又亮起来。
在这明暗交替的间隙,太宰治再次看向西格玛。
她似乎也刚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
这一次,太宰治没有立刻移开视线,而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片平静的樱粉色,看着她嘴角那个浅浅的、真实的微笑。
西格玛也没有移开目光。
她只是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坦然,仿佛在说:我在这里,我没事,一切都好。
太宰治轻轻眨了眨眼,嘴角的弧度深了一些。
然后他转回头,继续写那份永远也写不完的报告。
国木田独步还在旁边说着什么,江户川乱步的零食袋又响了起来,与谢野晶子的咖啡机发出嗡嗡的运作声,中岛敦小跑着去接电话。
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
而在这片熟悉的喧嚣中,太宰治听到自己心里一个很轻的声音:
啊啊,你还在我身边,真是太好了。
他没有说出口,甚至没有让这个念头在脑海中停留太久。
它只是一闪而过,像阳光穿过百叶窗时投下的那些光斑,明亮,温暖,转瞬即逝,却真实地存在过。
笔尖继续在纸面上移动,写下一行行关于某个无聊委托的报告。
阳光在西格玛的头发上缓慢移动,将银白色染成淡淡的金。
窗外有鸽子飞过,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隐约可闻。
这一刻如此平常,平常到几乎会被遗忘。
但太宰治知道,他会记得。
记得这个午后的阳光,记得这片喧嚣中的安宁,记得她那个平静的微笑,记得这句没有说出口的话。
因为在这些平常的碎片里,有些东西正在悄然生长。
不是惊天动地的救赎,不是戏剧性的转变,只是缓慢的、安静的愈合。
像裂缝中长出的新芽,脆弱,却顽强地向着光。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伸了个懒腰。
“完成了哦,国木田君。”
“让我检查——等等,这次居然真的按时完成了?!”
太宰治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再次飘向窗边,西格玛也正看向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轻轻相触,然后各自移开。
但那个瞬间的交流已经足够。
足够确认,足够安心。
足够让这个平常的午后,变得有那么一点点不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