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一个街心花坛时,江户川乱步忽然停下脚步。
他蹲下身,指着花坛边缘一处泥土翻动的痕迹。
“看这里,泥土是向外翻的,而且有被踩踏的迹象。但周围没有园艺工具留下的痕迹——”
西格玛也跟着蹲下,仔细观察。
片刻后,她轻声补充道:“旁边自动贩卖机的底座下方,有同色的泥点。泥点的分布呈扇形,像是有人跑过去时溅上的。”
她抬头看向天空,继续分析:“昨晚十点后下过小雨,泥土应该是在那之后被翻动的。所以这个痕迹形成的时间,大概是昨夜十一点到今天清晨之间。”
江户川乱步满意地点头。
“很好!观察得很仔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继续向前走。西格玛也站起身,跟在他身侧。
她的回应并非简单的附和,而是试图理解他那独特思维模式下的逻辑,并用自己细致的观察加以印证或补充。
这种默契让江户川乱步说得更起劲了。
他喜欢这种感觉,有人能跟上他的节奏,哪怕只是部分。
有人会认真对待他每一句看似闲聊实则充满信息量的话语。
有人不会用“听不懂”或“太跳跃”来打断他的思路。
江户川乱步翠绿的眼睛时不时瞟向身侧专注倾听的西格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阳光照在她半紫半白的发丝上,泛起柔和的光泽。
她的侧脸沉静而美丽,淡粉色的眼眸总是那么平静,却又会在捕捉到细节时,闪过一丝专注的光。
真好看——江户川乱步心里冒出这个念头。
然后他立刻别过脸,假装在研究路边店铺的招牌,耳根悄悄红了。
电车车厢里略显拥挤,正是上班高峰的尾声。
西格玛熟练地确认站台、购买车票、引领方向。江户川乱步则乖乖跟在她身后半步,像个被老师带着外出的小学生。
他好奇地透过人群缝隙打量四周,侦探帽下的眼睛滴溜溜地转。
电车启动时微微晃动,江户川乱步下意识地抓住了扶手。西格玛站在他身侧,也稳稳地扶着栏杆。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电车行驶的轰鸣声和偶尔的报站广播。
江户川乱步忽然压低声音,凑近西格玛耳边。
“看那个人,”他用气声说,眼神示意斜前方一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性,“领口有细小的木屑,指甲缝里有绿色颜料的痕迹。可能是美术老师,或者做手工工艺的。”
西格玛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
她的目光沉静而专注,在那位男性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左手腕有戴手表留下的浅色痕迹,”她轻声回应,“但现在没戴表。表带宽度大约两厘米,可能是一款较旧的机械表。”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他的西装袖口有轻微起球,但衣服本身质地很好。可能是经济状况发生变化,或者这件衣服已经穿了很久。”
江户川乱步满意地“唔”了一声。
他喜欢和西格玛玩这种“观察游戏”。带她出来,果然比想象中有趣得多。
电车继续行驶。阳光透过车窗,在车厢地板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江户川乱步的目光又飘向了西格玛。
她正安静地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侧脸的轮廓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淡粉色的眼眸映着窗外的光,像是透明的玻璃珠。
真好看——他又一次在心里想。
这次他没有别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