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讲着侦探社今天发生的琐事——国木田又被他的“自杀创意”气得跳脚,乱步又破了个什么奇怪的案子,敦君泡茶时差点打翻壶。
西格玛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小口吃着炖菜。
然后,在太宰治讲完一个段落的间隙,她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今天下午,我遇到了森先生和爱丽丝。”
太宰治咀嚼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他抬起眼,鸢色的眼眸看向她,脸上依旧是那副轻松的笑意:“哦?森先生啊。怎么样,他没为难你吧?”
“没有。”西格玛摇头,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汤,“爱丽丝邀请我去吃下午茶,森先生‘刚好’也在。一起吃了蛋糕和曲奇。他……知道我喜欢那家店的红茶曲奇。”
她顿了顿,补充道:“后来我给了森先生我的电话号码。他说,方便联系,如果爱丽丝再走丢的话。”
太宰治安静地听着,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他知道。他早就从监听里知道了。
但西格玛愿意主动告诉他。
不是隐瞒,不是回避,而是用这样平淡的、叙述事实的语气,把她与另一个男人,而且是那个森鸥外的会面,摊开在他面前。
她愿意跟我说。
这个认知,比听到森鸥外那些精心策划的对话,更让他心口发烫。
“这样啊。”太宰治笑了笑,声音很轻,“森先生……倒是很会找机会呢。”
西格玛看了他一眼,淡粉色的眼眸里映着灯光,清澈见底。
“我知道他可能别有目的。但爱丽丝……是真的很开心。”
“嗯。”太宰治点头,夹了一块炖菜里的胡萝卜,语气恢复了一贯的轻快,“我们西格玛真受欢迎~连港口□□的首领都要费心思来邀请呢。”
他的话里带着玩笑般的调侃,但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沉静地沉淀下去。
晚餐后,两人一起收拾碗筷。
太宰治负责冲洗,西格玛接过擦干,放入碗柜。
水流声哗哗,灯光温暖,两人的手臂偶尔轻轻碰触,又自然分开。
没有多余的对话,但这种共享着平凡家务的时光,却让太宰治胸腔里充盈着一种近乎奢侈的满足感。
两个人的时光,永远不嫌多。
他只想让这一刻,无限延长。
西格玛去洗澡了。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隔着磨砂玻璃门,透出朦胧的光晕。
太宰治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本《完全自杀手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水声持续着,像某种温柔的背景音,却又无比清晰地提醒着他。
一门之隔,她在那里。
啊……真是对我最大的诱惑啊。
他仰头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喉结轻轻滚动。
当西格玛从浴室出来时,发梢还滴着水。
她穿着柔软的棉质睡衣,半湿的头发披散在肩头,皮肤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身上带着沐浴后清冽的湿润香气。
太宰治放下书,站起身:“头发不吹干会感冒哦。”
他自然地走到她身边,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插上电源。
西格玛微微愣了一下,但没有拒绝,在沙发边的矮凳上坐下。
温热的风吹拂起来,太宰治的手指穿过她半紫半白的发丝。
她的头发细软顺滑,带着潮湿的水汽,在他指间流淌。
他动作很轻,小心地避免扯痛她,指尖偶尔触碰到她温热的头皮,又或者擦过她敏感的耳廓。
西格玛安静地坐着,微微低着头,任由他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