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风机的嗡鸣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成为一种亲密的背景音。
“谢谢,太宰。”当头发差不多干透时,她轻声说。
太宰治关掉吹风机,拔掉插头,手指最后顺了顺她柔顺的长发,才收回手。
“不用谢~”他笑着说,声音在吹风机停止后显得格外清晰。
我想帮你吹一辈子头发。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出来,强烈得让他自己都心惊。
西格玛起身,走到阳台。
洗衣机已经停止工作,她打开舱门,拿出洗好的衣物,开始一件件晾晒。
太宰治没有去洗澡,而是靠在通往阳台的门框边,静静地看着她。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动她半干的发丝和睡衣的衣角。
她踮起脚,将衣架挂上晾衣杆,动作仔细而专注。月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清辉。
晾到最后一件,那是太宰治的衬衫。
她顿了顿,将它也仔细地抖开,挂好。
然后,西格玛并没有立刻回屋,而是微微仰起头,看向了夜空。
横滨的夜空并非全然黑暗,城市的灯火在天际染出朦胧的光晕。
但今晚的月亮却格外清晰,一轮银盘高悬,清辉洒落,连阳台栏杆上的水珠都映出细碎的光点。
西格玛凝望着那轮月亮,淡粉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静谧。
她微微抬起脸,侧脸的轮廓在月光中清晰而美好。
然后,她轻声说,仿佛只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月亮感叹:
“今晚月色真美。”
太宰治靠在门框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住了。
那句话轻飘飘地落入夜晚的空气中,却像一块巨石,投入他心底那片看似平静的湖泊,激起千层浪。
今晚月色真美。
夏目漱石说,这是“我爱你”最含蓄而深情的表达。
他知道西格玛不懂。
她一定只是单纯地被月色吸引,说出了最直观的感受。
她淡粉色的眼眸里只有欣赏,没有羞涩,没有暗示,没有那些蜿蜒曲折的情意。
她只是……觉得月亮很美。
但正是这种毫无自觉的纯粹,让这句话的杀伤力成倍增加。
太宰治望着她的侧脸,看着她被月光照亮的面容,看着她纤细的脖颈和微微仰起的弧度。
夜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似乎完全沉浸在这片清辉之中。
“……是啊。”太宰治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随即又化为轻快的笑意,“今晚月色真美。”
他多想,是她在他耳边,轻轻说出这句话。
不是对着月亮,而是对着他。
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说给他听。
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复杂得难以分辨。
喜欢是想要靠近,爱是再也离不开。
而他,既想时时刻刻靠近她,又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无法离开有她的世界。
太宰治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不安。
他像个守财奴,守着独一无二的珍宝,却发现觊觎者的目光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