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希望西格玛永远这样纯粹懵懂,不懂情爱,就不会被他人吸引。
可他又卑劣地渴望她能懂,能回应,但只回应他一个人。
把其他人都忽略掉吧。只看到我。
这个念头如同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太宰治掩饰般地笑了笑,直起身:“我去洗澡了。”
然后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离开了阳台,走进了浴室。
热水从花洒喷涌而出,冲刷过身体。
太宰治褪去所有衣物,连缠绕在身上的绷带也一并解开。
水汽蒸腾中,镜面模糊,映出他苍白肌肤上纵横交错的旧伤疤痕。
有些已经很淡了,有些依旧清晰,记录着过去那些黑暗岁月里一次次与死亡擦肩而过的痕迹。
他伸手,抚过肋下一道较深的疤痕,指尖传来凹凸不平的触感。
热水打在背上,带着细微的刺痛,他却没有躲开,反而仰起头,任由水流直接冲刷在脸上,仿佛这样就能冲走内心那些阴暗翻腾的念头。
在与你的相处里,我想要你的全部第一次。
这个想法固执地盘踞在脑海,带着近乎偏执的独占欲。
我根本无法想象,你第一次有心动的感觉,对象不是我。
你第一次感受到爱与痛的交织,不是因为我。
你第一次接吻的唇瓣,触碰的不是我。
你第一次主动牵起的手,不是我的手。
你第一次在深夜辗转思念的人,不是我的名字。
你第一次脑海中浮现出“结婚”这个念头时,身边站着的人,不是我……
我就是这样一个小气、自私、又恶毒的人。
我不能容忍,你给过我的这些温柔、这些陪伴、这些独一无二的日常,曾经也给过别人。
哪怕只是想象那样的画面,嫉妒的毒火就几乎要把我的理智焚烧殆尽。
与你相遇,就是一场漫长的赛跑。
而我必须跑过所有人,必须第一个抵达你心底最深处的那片领地,在那里插上我的旗帜,宣告独占。
初见时觉得你可爱,那只是浅层的沦陷。
被你的外貌、气质,还有那份空茫又坚韧的矛盾感吸引。
而真正无可救药的陷落,是在后来无数个日夜,那个念头反复啃噬着心脏的时间——
我为什么,没有早点遇见你。
这两层沦陷,太宰治都体会到了,并且深陷其中。
如果能更早遇见就好了,在你经历漂泊与孤独之前;在你对世界还充满更多不确定的时候;早到你的生命轨迹里,还没有挤进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
但他又比谁都清楚。
如果真的在□□时期,在那个他自己都深陷泥沼、朝不保夕、满手血腥与黑暗的时期遇见西格玛……
他根本无法给她提供任何安稳的生活,甚至可能将她拖入更深的深渊。
所以,从某个扭曲的角度来说,他甚至要感谢费奥多尔。
感谢那个魔人找到了西格玛,感谢命运将她带到横滨,带到武装侦探社,带到……他的身边。
但不管怎么样,现在,我们相遇了。
水流声中,太宰治闭上眼睛。
这就足够了。
这就是他必须抓住的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