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却未止。
正如她。
正如他。
他垂眸,指尖隔着衣料触到马甲内袋。
那处有两枚薄薄的纸片:一枚卡片,一串数字;一枚便签,三行俳句。
它们并排躺着,像两枚入水的石子,沉入深不见底的、静默的潭。
涟漪只在最初荡开过。
此刻潭面已平。
但石子没有沉底。
它们还在下落,穿过一层又一层幽暗的水,落向他自己也未知的深处。
今夜,它们不会触底。
窗外,红金鱼的尾鳍拂过水面。
极轻。
像一声未出口的叹息。
他将烟枪从唇间取下,搁回托盏。
没有点。
今夜不必点。
夜色已够浓,足够容纳这三行尚未回复的俳句。
也足够容纳他此刻不愿命名的、某种确凿而陌生的存在。
他起身。
鱼缸的灯依然亮着。
红金鱼依然静着。
他走过时,衣角带起极细微的风,拂过缸壁。
金鱼的尾鳍轻轻一摆。
——水纹荡开。
一圈,两圈,三圈。
复归于平。
他并未看见。
他已走向书房深处,背影被台灯拉成一道细长的、静默的影子。
身后,通讯设备静立在桌沿。
屏幕早已熄灭,冷光敛尽,黑色镜面倒映着鱼缸那束不眠的灯。
与一尾红金鱼。
静,却未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