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相信有一天,他不用再等待。
不用再“顺路”,不用再制造“偶遇”,不用再用拙劣的借口掩饰真正的目的。
他可以坦然地、光明正大地、不需要任何理由地——
邀请她,见到她,和她并肩走过一整片紫藤花海。
然后回到家里,收到她的讯息,说她也还记得那些花的气息。
还不够。
这个念头几乎是随着她最后那条讯息,同时浮现。
他想见她。
不只是手机屏幕上可以反复阅读的文字,不只是偶尔“偶遇”时必须克制的短暂相处。
他想随时都能见到她。
想在清晨看到她做早餐时系围裙的背影,想在黄昏与她并肩走在洒满斜阳的街道上,想在深夜听到她隔着墙壁传来的、安稳而轻柔的呼吸声。
他想成为她每天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人,成为她入睡前最后一个说晚安的人。
他想——
想成为她生命中,不再需要任何借口的存在。
这个认知像潮水,从心海深处涌上来,淹没了他所有的克制与迟疑。
他想起尾崎红叶说过的话:心意如同初春枝头的嫩芽,需要阳光雨露,也需要时间酝酿。
春天过去了。
他等过了整个春天。
从樱花初绽等到落英成泥,从玉露新茶等到紫藤垂瀑。
那些在茶铺门口独自等待的黄昏,那些对着手机屏幕删删改改的深夜,那些在超市货架间“偶遇”时拼命压抑的心跳——
都过去了。
他不再满足于此。
他不想再等了。
中原中也睁开眼,钴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他重新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那行「紫藤花的香气,好像现在还能闻到呢」。
他打下:
「我身上也是。」
发送。
他看着这行字出现在对话框里,心跳快得像十五岁第一次完成任务的瞬间。
然后他顿了顿,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
他想说,那也是你的气息。
他想说,从紫藤园回来,满身都是花的香气,但只有沾在你发梢的那些,他记得最清楚。
他想说很多。
但那些话在喉间滚了几滚,最终被他尽数咽了回去。
太直白了。
会吓到她。
而且……她只是随口提起花香吧。就像提起今天天气很好、晚餐很美味一样,只是分享一件她觉得美好的小事。
她不会知道,他把她随口说的每一句话,都小心翼翼地收进心底最深处。
她不会知道,他连她身上那缕比紫藤更淡的气息,都记得比任何花香更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