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的盔甲,他的盾牌,他活下去的支点。
但这一次——
他睁开眼,视线落回那张照片上。
照片里的人正对着镜头微笑。
半紫半白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淡粉色的眼眸清澈得像两汪泉水。
她安静,又精致。
就像是春天的花苞。
曾经的伤痕,仿佛从未在她身上留下半点痕迹,
又仿佛,早已刻进了骨血,深到看不见。
她只是这样安静地站着,站在阳光里。
魏尔伦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空从浅蓝变成灰蓝,又变成浅浅的橘红。
久到有人敲门询问是否需要送晚餐,被他一句“不用”打发走。
然后他合上报告,站起身,走到窗前。
那一小片天空已经被染成了玫瑰色。云层边缘镶着金边,缓慢地移动。
春天。
他忽然毫无头绪地想起这个词。
自己有多久,没认真看过一次春天的花了?
他的生活,好像早已被固定在了漫长的冬天里。
寒冷,寂静,没有色彩,没有温度。
季节的变换,对他而言早已毫无意义。
花开也好,叶落也罢,都与他无关。
明明应该是如此才对。
可视线一落在那张照片上,所有冰封的、麻木的、早已死去的情绪,都像是被那道浅浅的笑容轻轻触碰了一下。
连带着沉寂多年的心,都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他想见她。
这个念头来得毫无预兆,却清晰得不容忽视。
不是因为中也。不,不只是因为中也。
是因为那份报告里写的那些字。是因为照片里安静模样与那些经历之间巨大的反差。是因为——
是因为他想知道。
想知道一个经历过那些的人,怎么还能笑得那样轻、那样干净。
想知道她眼中看到的这个世界,和他眼中看到的,是不是同一个。
想知道如果她也能用那样的目光看向他——
魏尔伦的手指在窗框上收紧。
够了。
他对自己说。
这些念头没有意义。
他不需要知道这些。他不需要见任何人。他已经独自活了这么久,可以继续独自活下去。
但那个念头没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