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著,主动踮起脚,在我唇角印了一个吻,又落回去,把外套整理了一下,恢復了那副精英姿態。
我心里那股微刺的彆扭,被这个吻彻底抚平了,忍不住搂住她的肉腰,將她往怀里带了带,在她唇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带著点宣示主权的意味,也带著点纯粹的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
她任由我亲完,才推了我一把,轻声说:“电梯要到了。”
门开的时候,我已经鬆开了她,两个人並肩走出大厅,恢復了那种默契而克制的姿態。
我送她回了律所。
她下车前看了我一眼:“晚上给你发消息,別关机。”
我点点头,目送她走进大楼。
她走路的样子,永远带著一股气定神閒的节奏,背影挺直,乾脆利落地划进那扇旋转门里。
我坐在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引擎,掏出手机给沈婉清发了条消息:“在家没?”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她回了一个字:“在。”
我嘴角上扬,发动引擎。
路边的银杏,叶子已经黄透,风一吹,扑簌簌往下掉,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金色。
我把车停在路边,踩著碎叶往里走,上了电梯。
沈婉清穿著宽鬆的菸灰色针织衫,下面是一条米白色的居家长裤,脚上趿著一双毛绒拖鞋。
一头长髮隨意地披散,素麵朝天,看起来完全鬆弛的状態。
“老杨,正好煮了茶。”
我换了鞋,走进客厅,目光不由得顿了一下。
落地窗边的躺椅上,铺著一条薄毯,旁边的矮几上,摆著一盘切好的蜜瓜和一碟杏仁饼乾。
手机小支架上,播放著一部老电影——画面里是黑白的老上海,周璇在唱著什么。
整个客厅的气氛,鬆弛又慵懒,仿佛时光在这里慢了半拍。
我在沙发上坐下,端起她递来的茶杯,抿了一口。
武夷岩茶,香气很足。
她在躺椅上重新窝好,把薄毯搭在膝盖上,侧头看我:“郑海涛那边,他为难你了?”
“哪能啊。”我把茶杯放下,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沈婉清听著就笑了,但笑意里带著一丝调侃:“你身边这帮女人,个个都是能扛事的啊。”
我看她一眼,顺势把话头接过来:“不像某些人,明明有能力,却躲在这儿看老电影。”
我把目光从茶盘上的零食移到她脸上,“婉清,你看你这日子过得,水果零食摆著,躺椅一靠,电影一放,標准的退休生活。可你才多大?想一直这么混下去?”
沈婉清用手指捻了一块蜜瓜送进嘴里,慢吞吞地嚼著,眼神落在对面的墙上,像是在思考什么。
过了几秒,她才开口,语气里没有生气,反而带著一种被看穿后的坦然:“退休不好吗?不操心,不打卡,不看人脸色。”
我端起茶,又喝了一口,“確实不错,但你不觉得空吗?一天两天是享受,一年两年呢?那些安逸的日子过久了,人就像泡在温水里,筋骨都软了。”
“你现在觉得自由,再过两年,怕是连自己是谁都要忘了。”
沈婉清原本懒洋洋靠在躺椅上的姿势,微微变了。
她坐直了一些,侧过脸看我。
眼神里带著一种认真的打量,像是不確定我这些话是不是真的在说她。
我没停,继续说:“我了解你。你有想法,有判断力,有审美,对行业对市场都有一套自己的看法。”
“你缺的不是能力,是一个能让你觉得有意思的事儿。你不想被人管,不想被条条框框绑著,这点我最懂。”
“但正因为懂,我才不忍心看著你就这么把日子混过去。”
她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手机边缘轻轻摩挲,然后笑了。
那笑容不是敷衍的,也不是客气的,是一种真的被打动了之后,才会露出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