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叶在寝室里转了两圈,这才重新出门。
谁料刚关上门,斜对角那间寝室里又出来一人。也是眼熟的人,因为总是睡眠不足的样子,项叶叫她“睡不饱”。
对方果然正打着哈欠,刚睡醒似的,和她对上目光后,挠挠颈子道:“欸,好像只剩我们两个了,要一起走吗?”
项叶梅开二度,还算淡定:“……我还有东西要拿。”
“行吧,回见。”
她摸摸鼻子:“回见。”
……
太社恐的结果就是差点迟到,她几乎是一路狂奔到西1门那里的。
等到了地方,果然看见大门口站了一群人,有的插着兜,有的跺着脚,在寒风中耐心等着集合的时间。
项叶只一眼,就在人群中注意到了陈以澜。
路灯清隽的光影落在对面女人的身上,恰好将她分成明暗两面。但她嘴角噙着笑意,于是连那点晦涩的阴影都跟着消失了,只余一圈明晃晃的光。
项叶觉得喉咙有些干涩,兴许是刚刚跑太急了。深深吸了口气后,她来到对方身前,将围巾拉下,抿唇笑着唤了她一声:“班长。”
“可算来了。”陈以澜将手机揣回兜里,笑道,“正想着给你打个电话呢。”
项叶不安地看了眼四周:“都在等我吗?”
“没,还有两个人。”陈以澜望向远处,说话时有冬夜里的白雾呵出,“不过也来了,喏,跑过来了。”
项叶没有回头,只趁机悄悄打量她。
除却下午上课时穿的那件棉服外,女人头上还多了顶绀色的鸭舌帽,帽檐上绣着只小柯基,看得她总想伸手摸一摸。
正盯着,陈以澜忽然低头朝她看来。
“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啊。”她抬手碰了碰她外套拉链上挂着的那只猫头鹰玩偶,“这是我上次送的那个吗?”
“当然。”项叶应声的同时有意无意地撩起自己的围巾,希望对方能注意到围巾底部的细节。
可惜陈以澜很快收回了目光,但她还是笑眯眯地夸赞了她一句:“很可爱。”
项叶顿时屏气,低下头,脸几乎给那围巾淹了:“……谢谢。”
正暗自琢磨着话题,想再和对方聊几句,陈以澜却径自绕过她,走向不远处的人群准备最后一遍清点人数。
项叶只得望着她的背影,有点怅然地叹了口气。冷不丁间,她本能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
顺着直觉抬眼看去,却见右斜方的花坛前方蹲着个人影。
那处只被路灯斜斜照亮了一角,隐隐约约勾勒出了那人的模样——咖啡棕的交领风衣,高筒长靴,挂下两搭金属链。锁骨发蓬松而微鬈,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并不精心打理似的慵懒。
左耳的位置偶尔闪动一下,是她常戴的那只蛇形银耳饰折出的冷光。
即使是蹲着的动作,也能看出对方身形高挑,脊背微弓,像是某种栖身在丛林里的大型猫科动物。
女人单手撑着面颊,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目光很是微妙。
项叶和她对上视线,忍不住愣了一下,而后蹙眉。
这人她也不陌生,自打军训后就成了学院里的风云人物,表白墙上的常客。
据说在外还兼职模特,常有人为了看她一眼,专门打听她们专业的课表来蹭课。简直是行走的引力场,到哪都是焦点。
只是不知怎么的,这样毫不低调的人物却和陈以澜成了朋友。
课上有小组合作任务的时候,这两人都会自行组在一起,而她为了陈以澜,当然也会跟着进组。
于是一学期的groupwork下来,她和这位引力场小姐虽说没成为朋友,甚至没有互加通讯录好友,但起码比班上别的人稍微熟一点。
眼下对方这么直勾勾地看着自己,项叶竟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看她干嘛,她脸上开花了吗?
项叶没有理会,只转过身去抬头望天,装作什么都没留心的样子。
“ok,都到了。”不远处传来陈以澜轻快的声音,“走吧,地方大家应该都知道的,跟紧点别掉队了。”
她说着往项叶右侧的方向挥了下手,朝那个几乎隐在黑暗里的女人招呼道,“lemon,走啦,别蹲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