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呓凑过来看了看,抬头问她:“这是,钟言?”
“不是,这是沈呓。”
沈呓追问:“那,钟言,怎么写?”
钟言垂眸看她,屈起手指在她头上轻弹一下:“你学会自己的名字就行了,学我的名字干什么?”
沈呓眨眨眼,手指在沈呓那两个字上点了点,又落在旁边的空白处,认真道:“沈呓,旁边,要有钟言!”
钟言沉默片刻,把手里的半截铅笔往茶几上一扔:“我教你识字,等你识字以后才能学写我的名字。”
沈呓眼神微亮,又有些纠结:“教我,识字要多,多少钱?”
“不要钱,”钟言的目光扫过她手里的童话书:“我教你识字,以后你每天晚上给我读睡前故事。”
沈呓重重点头:“好!”
钟言想了想,又加上一个条件:“等你伤好了,还得给我按摩!”
沈呓这次显得有些迟疑。
钟言脸色一沉,捏住沈呓两颊的肉一扯,阴恻恻道:“小傻子,你什么意思?还犹豫?觉得亏了?”
“没,没有,”沈呓含糊不清道:“我按!我给,给钟言,按!”
钟言勉强满意,大发慈悲放开她:“这还差不多,我很会当老师的,你赚大发了知道吗?”
钟言上学没好好学,更没什么当老师的潜质,好在要教的东西不难,沈呓这个学生又认真的很,进度马马虎虎还算看得过去。
除了教沈呓识字,钟言还给沈呓留了念书的作业。
钟言觉得沈呓是结巴又不是哑巴,既然能说话,结巴又不是那么严重,只要多练习肯定就能克服。
她觉得沈呓只是单纯了点,好骗了点,但该知道的常识也都知道,这么多年自己一个人也活得好好的,才不是傻子。
只要说话不再结巴像个正常人,应该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把她当傻子了吧。
趁着沈呓认认真真完成作业,钟言先去洗了澡。
昨天发烧出一身汗,今天又干了一下午的活,洗完澡钟言才觉得自己又重新活了过来。
擦干头发换好衣服出了浴室,才发现沈呓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换上了睡衣,手里正抱着毛巾和浴巾站在外面,见她出来就迫不及待想往里钻。
“我去,洗澡!”
钟言扯着她后衣领把人拽回来:“你洗什么?你胳膊上还有伤,洗什么洗?”
沈呓扒着门框不放手:“要洗!”
钟言放软语气好言相劝:“你手上的伤不能沾水,就这么去洗会疼,伤好的也慢,洗澡不缺这么一两天,等伤好点再洗……”
沈呓仍旧坚持:“要洗!”
钟言有点生气了,她知道沈呓爱干净,每天都要洗澡,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手上还有伤还洗澡,那不是没事儿找罪受吗?
“为什么一定要洗?伤口沾水疼的还是你知不知道?”
沈呓咬了咬唇瓣,垂下眸子,嗫嚅道:“他们说沈呓,捡垃圾,臭……”
“沈呓,不怕疼,洗干净就,就不臭了……”
钟言心底骤然升腾起一股怒火,不是对沈呓,而是对那些曾经欺负沈呓,看不起沈呓,嘲讽贬低沈呓,伤害过沈呓的人。
可回忆涌现,她心头的怒意忽然哑火……她有什么资格去指摘这些人?这样的事,她难道就没做过吗?
钟言沉默片刻,轻轻把沈呓垂落的发挽在她耳后:“傻子,你是信我的话,还是信他们的话?”
沈呓认真道:“信,钟言!”
钟言用力把沈呓抱进怀里,轻声道:“那你记住了,他们都是瞎说的,你一点也不臭。”
“记住了吗?”
沈呓被她抱着,手臂抬起想要回抱住钟言,却又有些迟疑,最终还是放下,只乖乖点了点头。
澡不能洗,但牙可以刷,沈呓去洗漱的间隙,钟言先回卧室铺被子,铺完被子又打开衣柜整理了一下衣服,整理完衣服见沈呓还没出来,终于意识到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