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后知后觉,匪夷所思……崔不见难不成,是在亲她?
不知该算吻还是算咬,崔不见不得章法地辗转在云阙颈侧,亲红了便换个地方,云阙趁她抬头之际,忽然仰头,轻轻咬住崔不见耳侧。
崔不见一僵,以为云阙是要报复她,却久久不觉痛楚,耳侧反倒又被温热裹住,在唇齿间轻轻研磨。
她瞳孔紧缩,眸中红光一闪,掌中灵力骤然汇聚,几乎下一刻就要抬手拍下。
云阙的唇瓣却在此时擦过她侧脸,停在唇间,仰头,在她唇边血迹上落下一吻。
掌中灵力溃散,崔不见僵在原地,唇瓣微张,想说什么,唇上却又落下又软又轻的一吻。
像是羽毛轻轻撩过,细细辗转,慢慢试探着……侵入。
崔不见猛地攥住云阙脖颈,将她用力压在榻上,面色气得通红:“你——你竟敢……”
云阙满脸茫然,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带着些不解,委屈地看着她。
心魔悄声蛊惑:眼前这人最会骗人,擅蛊惑人心,如今又在装模作样,要再次骗你!杀了她报仇!
杀了她报仇!
崔不见眸色渐深,掌中灵力流转,手掌高高抬起,猛然落下。
阴寒灵力转瞬将殿内冰封,云阙身下床榻被寒冰覆盖,丝丝凉意顺着后背,向全身蔓延。
云阙轻轻眨了下眼,后知后觉身上禁制已被解开,半撑着身体抬头,看向下颌紧绷的崔不见,思索片刻,轻轻叫了一声:
“娘子?”
崔不见一震。
云阙眸中带了些笑意,又放轻嗓音,细细喊了一声:“主人?”
那张冷白的美人脸上浮现薄红,倒显得多出几分鲜活人气,崔不见怒极挥袖:“你为了活命,竟能如此……如此不知羞耻!”
云阙面露委屈:“我是你的剑灵,你是我的主人,我们是道侣,马上就要举办结契大典……这不是你同我说的?”
崔不见恼羞成怒:“你说不记得前尘旧事,我于你而言,和陌路之人有什么区别!你怎能亲我!”
“谁说是陌路人?我们不日之后就要成亲,天底下不会有比我们更亲近的关系了。”
云阙半撑着身子,前襟有些松散,露出细腻修长的脖颈,点点红梅落在雪似的颈侧,扎眼。
她仍旧半靠在被寒冰覆盖的床榻上,修长手指轻轻扯了扯外袍,将那扎眼的痕迹露出来,低声抱怨:“何况明明是娘子你先来亲我的,亲便亲了,还不得章法,乱咬一通,除了让我疼,没半点舒服。”
“把衣裳穿好!”崔不见侧过脸,胸膛起伏,压抑着怒气:“我是你主人,你只是我的剑灵,我做什么,如何做,哪里轮得到你在这里置喙!”
“主人说得是。”
云阙乖乖拢住衣裳,撑起身子凑近,眉眼含笑:“主人,我亲你时,你可舒服?”
崔不见心想云阙这人当真是,当真是和从前一样没脸没皮!
云阙喋喋不休:“主人怎么不说话?我亲你时,你舒不舒服?若是不舒服,我便想法子学学,若是舒服,我便……”
“云阙!”崔不见忍无可忍,一把攥住云阙下巴,低声威胁:“你若再敢如此放肆,我绝不对你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
云阙伸手按在崔不见手腕,微微仰头,将脖颈送进她掌中,望着她笑:“你竟对我有情么?”
脖颈间的手掌骤然收紧,云阙双眸不闪不避,盯着崔不见,断断续续道:“我自混沌中醒来,什么都不记得。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你,却险些被你掐死。”
“你说我是你的剑灵,你是我的道侣,十日后举行结契大典,说完便把我一个人关在这冷冰冰的殿里,再也不来看我。”
“如今好不容易见到你,你却一来便压着我咬,又动不动掐我脖子,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云阙眉头轻蹙:“我不知道我是谁,也不知道我做过什么,更不明白你为何这样对我。”
“若你厌我,杀了我便是,何必这样折磨我?”
她抬手,广袖垂落,露出一截细细的腕子,指尖按在崔不见皱起的眉心,温柔而无奈:“何必又叫自己,如此难过?”
崔不见像是被烫到一般,用力挥开云阙,掌中灵力涌动,偏又下不去手,眸中神色几度变幻,转身重重挥袖。
暴虐灵力撞出殿门,地动山摇墙塌瓦碎,一阵杂乱声响。
“我必杀云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