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不见双眸赤红,不知是说给云阙听,还是说给自己听:“我必杀云阙!”
“你若要演,便演上一辈子。何时暴露,我便何时杀你!”
云阙深知骗人就要从一而终,不能在任何地方留下破绽。
她下了床榻,踩着满殿薄冰,走到崔不见身侧,轻轻牵住她的手:“你还没跟我说过,我究竟是谁?”
崔不见倒也没甩开,沉默片刻,低低道:“斩云。”
“你是我的剑灵,斩云。”
云阙想,这样倒也不错。
身入死局,能绝处逢生自然是好,若是求生无路,五年后让崔不见杀她,破除心魔,倒也算物尽其用。
前路已定,云阙心下一松,目光随即看向殿外。
两个方才在外边谈八卦的化形妖修,如今俱都在崔不见威压之下化为原型,一雀一兔,颤颤巍巍伏在地上发抖。
云阙此人堪称睚眦必报,又能屈能伸。能报的仇当场便报,不能报的仇忍下不表,只要没死,便是过上数百年,也要一雪前恨。
这小兔子妖在背后说她坏话,就是当场能报的仇。
她松开崔不见的手,脚步轻盈地踏出殿门,殿外更远处已是一片废墟,庭院里却还勉强保留了些许原来的模样。
兔妖耳朵蔫哒哒垂在地上,仍旧在不自觉发着抖,内心祈求着域主赶快消气,甚至快些离开。
偏在此时面前忽然落下一片阴影,身下一空,就被整个提了起来。
七日围杀之时,云阙的画像就传遍了修真界,不止修真界,魔域之中也有流通。对于这个背叛过域主的仇敌,兔妖自然也买了画像回来日日唾弃。
如今骤然对上画像里的容颜,兔妖心下一惊,下意识扑腾两下想要逃走,却被云阙牢牢按住。
云阙提着它的耳朵,走到崔不见面前,笑眯眯夸赞:“你这宫殿里的侍从选的倒是不错,瞧这小妖,化人形时便白发红眸惹人怜爱,就连原形也这般可爱,看看这耳朵和小圆尾巴……”
崔不见凝在它身上的视线寒冷似刃,像是能生生剐下它一层皮!
兔妖缩成一团,抖若筛糠,它毫不怀疑待到无人之处,它的耳朵而和尾巴说不准会被域主生生斩下来!
不,别说耳朵尾巴,兔命呜呼都有可能!
“你抖什么呢?”云阙提着她的耳朵,笑眯眯凑近:“方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现在抖成这个模样?”
“夫人恕罪……”兔妖口吐人言,红眼里盈了点水光:“我,我知错了……”
“它做了何事?”崔不见眸中红光流转,杀意渐起:“若惹你不快,杀了便是。”
到底是入了魔,心性较之从前大不相同,爱与恨都浓烈,稍有不虞便动杀心。
见云阙沉思不言,崔不见对着兔妖随意抬手,一道寒凉灵力骤然冲过去。
云阙回神,下意识把兔子往怀里一藏,若不是崔不见收手及时,那道灵力恐怕会直接撞上云阙。
照她如今神魂虚弱程度,少不得要遭罪。
“云阙!”崔不见震怒:“你不要命了?”
“是斩云!娘子你又叫错我的名字了!”
云阙嘟嘟囔囔,将已经被吓瘫的兔妖放到地上,轻轻踢了它一脚,示意它赶紧离开。
这兔妖虽然说她坏话,吓吓也就罢了,云阙没想着要它性命。
崔不见怒意翻涌,灵力汇聚,又欲灭杀那只罪魁祸首的兔妖,云阙见状连忙上前,一把抱住崔不见,拖着她转了个身。
“是我想出去看看,要她把结界打开,她不肯罢了。”
崔不见并不听她解释,只冷声质问:“我欲杀它,你敢拦我?”
云阙诚恳道:“我心善,娘子要杀便背着我动手,别叫我看见。”
崔不见冷笑一声,心中翻滚的浓烈杀意却缓缓平息。
云阙偷偷瞧着她的神色,试探道:“你伤势如何了?”
结契大典各方势力试探必然层出不穷,若崔不见露出半分不力,假意恭顺观礼的修士们定要当场反水。
她需得以毋庸置疑的实力,坐稳天下第一的位子,才能压住这风谲云诡的动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