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简意赅地说完,季池予强装镇定地掀开被子下床,连鞋都没穿,就转身去了盥洗室。
总、总之先洗个澡再说吧!
可等她梳洗完,打开盥洗室的门时,就看见青年安静地低头跪坐在门口。
旁边还摆着她刚才忘记穿的鞋。
像是无处可去的流浪狗。
并不想为难对方,季池予犹豫了一下,径直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过来。”她说。
青年闻言毫不犹豫,膝行着伏在她脚边,抬头仰望着她。
季池予从抽屉里取出一把木梳,递给他。
“会梳头吗?”
青年想:真难得。他好像真的遇到了一个温柔的客人。
“会一点。”
他温顺地接过梳子,这才仿佛得到许可般,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只是,或许是因为膝盖跪久了有些麻,他的动作有些不流畅。
站到季池予身后,他盯着镜中季池予闭目的侧脸看了几秒,然后轻轻抬手,将梳子齿插入客人的发间。
青年口中的“会一点”只是谦辞。
虽然动作起初很生涩,像是怕扯痛对方,但很快,他找到了节奏。
梳子缓缓划过长发,从发根到发梢,一遍又一遍。
甚至每梳几下,他的手指就会抚过她的头皮,用指腹轻轻按压穴位。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不轻不重,正好能缓解紧绷。
季池予的确肩颈酸痛。
昨天长时间保持警惕导致的肌肉紧张,都在此刻,被那双体贴入微的手给慢慢揉开。
原本只是想给对方找个活、稍微安抚一下,可现在,她却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身体微微后倾,将更多重量交给身后的支撑。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放松。
青年的动作变得更轻柔,手指滑过她的太阳穴、耳后、颈侧,按压那些最容易积累疲劳的点。
他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梳齿划过长发的声音。
晨光在房间里缓缓移动,从灰蓝变成淡金。有那么几分钟,房间里只有这个声音,和两个人平稳的呼吸。
季池予几乎要睡着了。
“你叫‘岑郁’,对吧?”
她忽然开口,声音因为放松而显得慵懒。
“听你说话的口音,你应该不是荒星本地人吧。”
青年,或者说岑郁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按压她的颈侧。
“是,我是外地人。家里已经没有其他亲人了,是治安官大人给了我一个栖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