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竹眼神迷茫:“所以我不明白,我和他断绝关系时,他一句话也没说。可他为何又不是完全不在意我?”
说罢后,他自嘲地笑了笑,摇头:“我怎么就信了陆素的话呢。桐遥是他曾任官之地,他来此怎会是为了我?”
林玉诧异:“安相在这里做过官?”
奚竹点头应道:“当初我见县衙门上的字便有些眼熟,后来你递给过我一张地图,那笔触同他几乎一模一样。但我那时不敢确定,因为各处书籍都未有记载。直到昨日,我向张县令询问,才知道他便是那铲除野草、兴建学堂的县令。”
林玉忆起严厉之风的学堂,还有令奚竹孟源谈之色变的国子监之变。的确,这样的作风,像是一人所为。
奚竹低头:“世人皆道我忘恩负义,再怎么说,他见我父母皆去,接我回府也是实打实养了好多年,甚至因此,他未曾续弦,这么多年也无所出。而我那时知道父母死因有异,想去调查却始终被限制,最终同他断了关系,搬离安府。”
“我以为逃离那堵墙后,便可以畅快无拘地去查出真相,却没想过,外面的天地同样蒙着一层网。更让我绝望的是,我隐隐发现那道真相和皇家有关联。”
“我不敢查,也不知道如何查。”
林玉伸出手,看到他落寞的样子想安慰一二,却又不知该如何说,最后只得把手放下。
奚竹却道:“不过你的出现让我明白,我得查下去,我可以继续前进了。”
他的眼坚定又明亮,仿佛有无尽的力量注入一般,在这个黑夜里,闪烁着独一无二的光亮。
林玉被这样的他所吸引,笑道:“那我也告诉你一件事。”
她在那夜便想好了,等探完布坊,她就把埋在心底的事说出。
“我和兄长,自幼由舅舅抚养。可就在前一年,有很多黑衣人闯入家中。最后,舅舅不在了,而兄长也不知所踪。”
是被人害的,不是在京中失踪。她来京城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兄长,揪出真凶,为舅舅报仇。
她说话的声音冷静异常,但心中却不异于把伤口再一次撕裂。
“我查了很久,才发觉那些黑衣人的衣服布料,只有京中才有。那是一种微微刺痛的独特布料,我从来的第一天就在寻找,而方才,我终于知道了。
那是涂过佑幽的麻布。”
奚竹先是惊异,后又觉得这样的她让人心疼,原来她经历过如此多。他感同身受,疼惜之色溢于言表,问:“是袁守干的?”
林玉目光锐利,带着撕碎一切的决心:“不,这背后必定还有人。我不知道是谁,但我一定会找到他。”
第82章
◎“林玉,我不会走。”◎
一日后。
风轻云淡,桂花也渐渐凋谢,空中再闻不到清雅桂香,而在将那些被掳走的女子安顿好后,林玉也预备踏上回京之路。
布坊查不出线索,可这布料既只供给霞光阁,归其症结,最终依旧指向京中。况且,她已完成严行指派任务,安襄也接手了全部事宜,她也没有理由留下,总归也得回去的。
她得回去查一些事。
周桂站在马车旁送他们:“几位大人,此次真是多谢各位了。能结识诸位,是我周某之幸。若以后有机会来西南,必要让我诚心诚意好好招待各位。”
他身旁是早换了一身行头的窦玉亭,穿上自己的衣服后,她明显活泼不少。
她眉开眼笑,同样真心实意道谢道:“是啊,我们这一行人啊,都感激各位。若不是你们发现漏洞,我们不知还要在那魔窟里呆多久。其他人昨日才同家人见面,眼下正是团聚之时,一时间没能过来,我无亲无眷,也准备离开了。所以我就托个大,替全部被困的人,拜谢诸位。”
她深深地弯腰向三人鞠躬,势要把所有人的那份都带到,让林玉心里不禁涌上一丝感动。
再见身旁的孟源,眼圈都快红了。奚竹虽没有失态,但亦有触动。
林玉道:“窦小姐不必多言,这本就是为官之人分内之事。你方才说,要离开此地?”
“是啊,”窦玉亭道,“我娘走后,我便一个人在桐遥了,早先花萃陪着我,我倒也不觉得孤独,不过经过这一遭,我倒是想明白了。我这么年轻,正该多出去见见大好河山。此次,我预备往川蜀去,反正这小子天天在信上写西南风光,我总也得亲眼瞧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