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话虽是对着林玉,但眼神却暗自撇向旁处浅笑的周桂。
林玉几乎一下就懂了,笑道:“好,祝愿你能见你所见。”
陆素牵着缰绳上前来道:“公子,奚公子,林寺正,车马已备好了。”说罢后他又朝向另两人,问:“二位要去西南?那里如今匪寇未清,又爆发瘟疫,两位可得小心。”
说罢后,几人便上了马车,往向京中方向。在即将离开城门时,陆素却将马勒停了,三人心中疑惑,往外看去。
城门大开,数十人站在门旁,有饱经风霜的妇人,也有白发苍苍的老人……但不管她们如何,此刻都拼命挥舞着手,生怕别人看不见。她们不顾周围的目光,将自己心中的感激大声喊出。
“几位大人,走好!”
晴空万里。
被木板压住的丝线挣脱,终于离开高墙,往自在地飞去。
县衙,空荡荡的书房中,安襄正提笔写下从桂纶房里搜出来的银钱数目,随从进屋禀告:“大人,林寺正回京了,公子也跟着离开了。我看过了,公子行动自若,应当无碍。”
安襄笔尖一顿,顿时就把纸上浸上一个黑点。他随手就把这张纸丢开,道:“再拿新的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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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吁——”
陆素拉紧缰绳,勒住马车。
身后之人策马疾驰,追上后翻身下马,拱手半跪:“林大人,下官奉严大人之命而来!”
林玉连忙下车,接过他手中的信件,一目十行。
的确是严行的字迹,所写简明扼要,竟是要她往西南去。
奚竹叫她脸色微变,将信拿过,只见上方只写了几句。
“萧伏剿匪至今未果,恐生变故,速去西南宁城验明真相。切记,善自珍重。”
他心底划过一分不可思议,按理来说,匪寇之乱同大理寺干系不大,更何况是林玉这样的小官。
奚竹并未多言,只道:“我同你一起去。”
林玉应了一声“好”,便走到一旁,同东阳单独说了些话。
“东阳,你同孟源一起回去,先看看兰生是否安好,再替我办些事……”
两人窃窃私语之时,奚竹也未闲着。面对孟源也想去的哀求,他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那里不仅乱,还有瘟疫横行,实在太过危险。你先回京,我们处理完后便立马回去。”
孟源还想再说几句,可看见奚竹不容拒绝的神情便知此事无望。往常也有如此时刻,如同此次去桐遥般,他死缠烂打后奚竹也会同意,可这次却异常坚决,铁了心不让他去。
他垂头丧气,只得接受:“好吧,那哥,你和林兄一定要平平安安。”
几人道别过后,便兵分两路,朝向不同方向而行。
夜色渐至。
林玉和奚竹找了一家客栈投宿。本该早点休息养精蓄锐,可林玉躺在床上没有半分睡意,睁着眼睛看了许久屋顶后,最终还是爬了起来。
屋外月明星稀,清静非常,恍惚中竟只觉天地只剩自己。她心中刚有苍茫之感,转眼却见奚竹屋中的灯亮起。
林玉不曾犹豫一刻,“咣咣”地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