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白坐上了喜轿。
“这个嫁衣有点重呀!”
趁着没人看自己,蒲白稍微用力便挣脱了麻绳,他伸伸手脚,在心底嘀嘀咕咕。
不过重的其实不是嫁衣,而是他身上穿的金缕衣、护心甲,腰上缠的灵宝法器、衣衫里夹的符箓,等等。
里三层外三层,把他包得牢牢实实的。
蒲白还是第一次真的用其他灵器呢,新奇得不得了,悄悄摸那号称“无物可破”的护心甲。
咔,一不小心把它掰弯了一个角。
想到这是秦姨姨送的临别礼物,蒲白有些心虚地用手把它按回去。
一边按,他又一边有点高兴。
我好像有点厉害呀。
蒲白莫名其妙在器冢醒来,对前程往事一概不知,只知道自己是一把断剑。至于自己到底是什么剑,来自哪,名头如何,剑下有几多亡魂——这些都不知道。
他这样一捏,终于有了点底。至少比这护心甲的品级高。
防御类的法宝,评定等级向来看的是能承受的最大灵压。这个护心甲能抵挡金丹期的灵力强度,更高级的对使用者的修为有一些要求,蒲白暂时不知道怎么用,也用不了。
天下多的是修士一辈子无法结丹,蒲白很知足。
轿子走了许久,却依然没走到赵府。即使是蒲白这个常识缺失的器灵都察觉到了不对,更别提镇上土生土长的家丁们了。
“这、这这这是遇到鬼打墙了?”有人颤颤巍巍道。
送亲的长者挥手令众人停下脚步,站在一起:“恐怕是来者不善啊。”
话音刚落,只听一片金戈之声,不知从何处杀出来一群蒙面人,一言不发便围攻了上来。对方有备而来,岂是这群家丁能抵挡的。几息之间,便传来血腥气。
寒光乍现,一把见血封喉的匕首迎面劈来。穿着嫁衣的新娘避无可避,因为轿子的两侧,也同样有两把长刀破窗而入,大红的绸缎卷过刀刃,猩红被擦去,只余挥之不去的寒意。
她死定了!
杀手笃定地勾起唇角。
然而下一秒,他眼睁睁看着两把长刀劈在新娘的身上,那样迅捷、那样勇猛、那样来势汹汹!咔嚓,响起的不是刀刃划破肌肤的声音,而是长刀清脆而短暂的悲鸣。
它们就这样酥脆地断了。
断了。
杀手们的目光呆滞了。
“呃。”灵剑化形的蒲白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刺向面中的匕首。凡铁比护心甲还不禁捏,即使他已经够轻手轻脚了,然而还是在凶手的注视下,变成了波浪形。
“还打吗?”他纯良地问。
事已至此,杀手哪还能不明白自己这是成了被黄雀蹲守的螳螂。
他转身欲走,但蒲白不肯给他这个机会,反手夺过断刀,几息之间,两人在这狭小的轿子内腾挪辗转,飞快过招。两人合力,三五下便将喜轿拆了。
杀手看出了蒲白空有身体,却不通武学。
可是仅有身体素质这一项,就令人束手无策——
蒲白是不会打架,但如果敌人的招式落在身上,跟被蚊子咬了没区别。那会不会打架还有意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