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不准备滥竽充数。游乘物看了那把剑一眼,认出铸剑材料中有息壤。
“多年前,曾经也有人提出要以息壤锻剑,按照他的计划,那将是一把没有上限,可以自我成长的神剑。”
他顿了顿,长叹一声,“可惜,在成功之前,他就先叛逃了。”
“这个人难道是师尊吗?”
“你这孩子,还真叫他师尊?”游乘物觉得好笑。
把他记在楼恕己名下,本来是考虑到掌门弟子的继承权,为了不动摇少宗主之位的权衡之举。
但没想到他居然还真不见外地叫起魔尊师尊来了。
蒲白眨眨眼睛,眼里没有一丝对魔尊的敬畏,只有对研究资料的渴望:“说不准我这样套近乎,他愿意把设计稿给我看看呢?这么多年,如果他还在研究,一定有了不少心得。”
游乘物哈哈大笑:“他当年叛逃把自己的东西全带走了,不过我还记得一些。”
在游老宗主的帮助下,他准备专精一把炼器,反复锤炼那把剑,再配上他的剑术,未必不能从师兄师姐的包围中杀出一条路来。
为此,他还又专门去请教了嵇何。
“请教我的剑术?”嵇何重复一遍,神色莫测。
为何会有如此一问?他的身份难道暴露了?
“嗯,没错。”蒲白认真点头,“我还记得师兄在引源镇时的一剑,可谓是剑气横秋,是我平生所见之最。”
原来如此,嵇何稍稍松了口气。
他想了想,觉得蒲白确实该学点拳脚功夫,修仙界如此危险,自保能力越强越好。
不过这不是口上两三句就能说得清的,于是他信手折来一段树枝,朝蒲白一挑:“让我看看你的剑。”
“你不用剑吗?”蒲白有点不服气得鼓起双颊。
“不用,来吧。”嵇何淡淡道。
好吧,不用就不用。蒲白压下眉眼,当寒剑出鞘那一刻,万般情绪一扫而空,他的眼中只剩下剑锋之上那一缕寒芒。
手中电曳倚天剑,直斩长鲸海水开。
如果说之前和合欢宗弟子切磋时他是见招拆招,那么此时,主动出击的他就诠释了何为意气风发。
怨去吹箫,狂来说剑。
他的剑那样快,那样利落,剑气如风,卷起满地泡桐花,馥郁而烂漫的淡紫色香风中,忽而冷厉的银芒一闪而过。
眼花缭乱,天衣无缝!
嵇何只是微微挪动脚步。
他们在茵陈的外门小院里切磋,巨大的泡桐树连绵成一片淡紫色的云烟,剑风扫过,簌簌如雨落。落花、飞衣、乱剑、人影,几乎令人目不暇接,然而嵇何对剑道的领悟已经登峰造极。
不错,蒲白很快。
剑道就是要快。
他还很明智地利用起了地形,来了一招乱中有序的剑法,落英缤纷也成了他剑招的一部分。
但是嵇何只是看着蒲白的脸,看着他明亮的眼睛。
缭乱的落花、峥嵘的剑法,在他眼里都如浸了墨的宣纸一样淡淡化开,浓墨重彩的只有那一双眼睛。
剑随人动,看透了剑客,也就看透了他的剑。
平凡无奇的树枝划出一个朴实无华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