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情况是,他们全都围着一辆小轿车,不停的拍打、冲撞,如同一群虔诚的信徒正在“拥护”自己的神明,慈莲爱仔细一瞧,便发现张正缩在车内,战战兢兢又抓耳挠腮的脸,显然他现在“高兴”极了。
“安肆,他被困在这儿了……哎……你上哪去?”一转身慈莲爱就看见对方已经逃得远远的,不过这样也好,她能够随意做决定了。目前的情况就是车似乎开不动,导致那人成了肉罐头,而且不得不说,绝望的气息已然弥漫到了每一颗螺丝的缝隙里。
“既然这样就让她在这等着吧,我去想办法救人!”这是她下意识的反应,仿佛“救人”二字已经刻入骨髓,容不得质疑和拒绝,可不知为何,这却引得安肆一个局外人产生了反感。
“干嘛整的这么大义无私……和他有关系吗?有这时间还不如去找吃的呢……”她细微的嘟囔声只有自己能听到,情感也一样,产生了类似道德羞耻感的东西,这就好像一直被忽略的缺陷,突然被一阵风刮到了眼前,使她受到隐性的压力。
“就不能少去给自己找麻烦吗……”他人的美德,有时会由于让人意识到自己的缺陷,从而感到愤怒,但安肆好像不止于此。正当她想到这儿,慈莲爱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并非是通过暴力,而是通过相似的手法。
“数量这么多,我倒要看看她该怎么救?”
慈莲爱没有选择接近,就算她能够将对方从车里拽出来,也多半马上就会被撕碎,她选择离远一些,然后靠武器把这些家伙引走,因为此处正好有一个炮竹店,虽然做不到把他们都杀掉,但能带走多少就尽量带多点。她走进炮竹店,但这个时候问题又来了,只有火药没有可以产生火源的工具,这无疑就等于鱼离了水、树离了土、恶人离了私心、社会离了公正。不过好在,一个物品在雪地的摔落声,给了慈莲爱机会。
是安肆……她将一盒火柴朝对方扔了过去,心里还默念着“反正自找苦吃的是她又不是我……”,随后便转身离得更远了。但那一刻,慈莲爱的确是一转太多,甚至是想直接把对方牢牢的在怀里抱一番。
凭借着同伴的帮助,慈莲爱将鞭炮点燃,然后奋力朝人群甩去,可大概是由于每个人的第一次都不会很好,她扔了个空,鞭炮掉雪地上了,离目标仅差……是近在眼前。
这可太令人尴尬了,慈莲爱可真想就此罢手,赶紧让自己去独处一会儿,甚至都重新思考起“我为什么要救他来着?”,这种根源性问题。随后鞭炮爆炸,唯一的真实效果只有某个怪物的脚被炸伤,只要不是盲人都能猜中,而唯一意料之外的是结果……
爆炸声在整片白毯子上响彻起来,就连离挺远的慈莲爱都得捂上耳朵,可想而知……离最近的那位不幸之人,得是受到了多大惊吓呀!不知耳膜可还健全,有没有四分五裂呀?下盘可还稳定,是不是四足着地了啊?哎……怎么全跑了?这鞭炮这么吓人的吗?不知道还以为是年兽来了呢。
以上内容就是慈莲爱与安肆看到的场景,他们似乎不认识鞭炮,从而把这当做炸弹了。
看眼前漆黑画卷上的景色!简直是跟战乱中逃窜的人们一模一样呢,虽然说她们都不知道对方为何这么怕,但至少结果简直令人欢喜!这么多吃人的怪物竟然被一个小小的鞭炮吓跑了,全是个魂飞魄散的样!不过……似乎还有“惊喜”,正当慈莲爱还心满意足之时,这份礼物被送来了。
“太好了,汽车发动了……等等,那人是不是就是刚才攻击我的怪物,她怎么没跑……算了不管了,我得好好出一口气才行!”这是车内人的自言自语,而他所描述的那个对象也的确大胆,到底会是谁呢……等等(再三确定)……不对!
由火药扬起的烟雾肯定会吸引更多怪物来的,况且还是在晚上,他现在有机可乘,肯定是想立即逃跑的,只不过错把还沉溺在胜利喜悦中的同伴,给当作同乌合之众们一个样的敌人了,于是为解心中怒火,毫不犹豫踩下油门朝慈莲爱撞去。
“难道说……哎?不是……这!搞什么……”安肆本来还正沉浸于自己的思考中,结果一看到对方开着车就向同伴撞去了,即便是话唠的她也被惊得脑袋团团乱麻,甚至丧失了说出一条完整句子的能力!(而每个词的情感则是;好奇一>惊讶一>吐槽)
至于慈莲爱,与前文内容相隔不超过两秒,就被撞到天上疯狂打滚去了,最后像块烂石头似的重重摔下,太狼狈了吧,如同碎落一地。
这便是她最后的结局,被自己救下的人毫不犹豫的撞死,甚至到最后都不理解对方为何这么做,就此本书完结。
“可得了吧……开什么玩笑!慈莲爱……!”这下能照顾她的就剩自己了,安肆赶紧跟了过去,好在对方仅仅是被撞晕了。
“好像没什么外伤,但这边会不会有些太危险了……还是换个地方吧。”事到如今,慈莲爱终于是体验了一回好人有恶报的感觉,真不知道在这之后,她会不会长点记性。不过安肆如今却有些幸灾乐祸,大概是由于看到比自己完美的人吃了亏,而心满意足了吧。
“这就证明……我都是正确的……”等到慈莲爱终于醒来,已经到了早上,她就因此浪费了一夜的时间。
“醒了,下回还要去救人吗?自己都确定不了是好是坏的事还去做。”
面对安肆这种昆虫的嗡鸣噪声,慈莲爱索性不去管,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的位置丝毫未变,熟悉的小超市、炮竹店、低矮房屋,也就是说她在原地睡了一夜。
再看看身下,雪经过一夜的累积已然有了充当粗纸的资格,她还遗留了一堆问题,首当其冲的就是为何落得如此下场。
“恐怕是把你当成坏的了!”安肆本以为对方会勃然大怒,觉得不公正,然后为自己摇旗呐喊,结果实际上……她哑巴了,一句话都没讲。直到好久之后,才终于说上一句毫无关联的。
“为什么他们怕鞭炮?”
“她在意这个干嘛?”安肆在心里想到,不过还是在对方好似没受一点挫折,起身就打算继续前进时,告诉了她自己知道的一切信息。
“在之前救援队带我们回去的时候,曾使用过枪械对付他们,而往往接触过这些的,在之后只要遇到任何带管子的,都会像应激了似的,越跑越远。同理呀,手雷也一样,一旦在这上面吃过亏,就会对一切会爆炸或者产生烟雾的东西谨慎呗。”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如果去用眼神扫过世间景色,会发现简直是死人感和危机并存,太荒芜了。安肆知道暗处藏食人魔,所以十分小心,只要会有一点动静都会当场说再见,就和对方一样。
“这么看起来,他们也没有强到可以和军队对抗呀……”由于她给了帮助,慈莲爱自然也该铭记心底,去换上一种平静却不亲切的语气。
“话是这么说,但要是军队也“策反”了呢?而且谁可以24小时不间断战斗呢?”
“发生了什么?”
“这个嘛……本来都要全身而退了,因为好不容易等到了救援,结果运送我们的那些人中,突然就有很多人也变成怪物了,这倒也没有什么,最主要是他们也能用枪……等会儿,你这是什么眼神?”
看见对方当场就停下了,然后用大惊失色的眼神盯着自己,安肆忍不住把语速调高了。不过慈莲爱此时的状态是,震惊到极致以至于无法开口,她知道无论是谁,一旦清楚这点都肯定会犹如晴天霹雳,但暴躁狂也不等于雕像呀。
“呃……你应该无法明白,大部分人都得彻底完蛋。不过你尽管放心……毕竟你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安肆原本的打算,是好好吐槽一下自己的运气,毕竟什么时候不出问题,非得在这样关键的时候,因此她一定要好好咒骂一下,至于咒骂谁……这谁知道!
“可是为什么人类都要完蛋了,你看起来却一点也不悲观呢?”以慈莲爱的语气来看,她很忧虑……就像被水流埋没了。
“谁说我不悲观呀!那只是你自己看起来觉得不悲观而已,你有了解过我的内心想法吗?”安肆可还没有说完呢,接着她又开始没完没了的讲述自己的想法。
“但其实说到底……是因为我不想成为这些被淘汰的,还不想死呢,所以我没时间悲观……”如果说对方是自愿把自己关进了牢房,一个不去救人就不能出去的监狱,那么安肆就是被迫沉在了海底,一个不拼命往上游就会死很惨的大海。
听完;她又重新向着前方了,好像是在说“所以呢”,但面对这些言论,慈莲爱不得不去承认,自己在完完全全、止不住的共情……或者说她实在太容易去心疼一个人了!就像进食一样,只不过吃的多了,也终究会视美食如粪土。
时间过得很快,倒不如说回家本身也不是一件;需要好几个晚上的事情,随着熟知的事物们都渐行渐远、乃至阳光都能穿越,这一天可算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