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竹雪:……
林老板,别以为蒙着面我就认不出你了。
燕竹雪原想追上,可惜困囿于一身伤躯,踉跄了几步便虚弱地倒下。
交战时还不觉痛的伤口现下才慢慢疼起来,后背一片火辣,加之方才莽然动用内力,又牵动了穿肠箭伤,一时间,疼得浑身直冒汗。
小将军跪坐在船尾,扒着舷墙,紧紧咬着小舟远去的背影:
回去定要找这二人算账!
沈砚包的船并不小,但方才打斗的动静实在太大,引起了一阵又一阵晃动,船头早已传来客人们的声声惊呼,又听船尾传来一阵怒骂声。
沈砚率先起身追了过来,当众人跟着骂声一路跌跌撞撞来到船尾时,俱是一愣。
少年披着玄色披风,正扒着舷墙吃力地起身,本就松垮的发带随着他的动作再也系不住。
一头乌发迎风散开,飘下一抹红色缎带,与满地血色融作一体,极致的黑与红,在生机勃勃的春日平添几分肃杀。
闻声回首望来时,锋锐的眸光似冰凌般扫过,很快又融在了无声无息间:
“诸位贵客受惊了,方才遇到个不知从哪条船上跑来的疯子,劝他下船便突然动手,许是觉得我一人势单力薄好欺负,听到诸位的脚步声过来这才识趣地跑了,不过剩下的曲子怕是没办法继续唱了,实在抱歉。”
在场一众宾客虽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听到这样一番堪比恭维的话,一个个心底不约而同地升起一股成功保护了他人的成就感,也不在意什么曲子不曲子的了,纷纷表示没事。
这群东瀛人本就好奇今日唱曲的公子是何等摸样,可惜被沈砚放的珠帘隔着,现在总是得偿所愿,一个两个忍不住走近了几步,看起来似乎是想进一步攀谈。
燕竹雪不动声色地靠边走了几步,来到沈砚对面,客客气气地问道:
“沈公子,船上可有随行的医者?方才打斗时不幸受了点伤,可能需要处理一下。”
沈砚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地上的血迹是玉公子身上流的:
“这确实不巧了,今日没带上府中的大夫。”
见眼前之人唇色苍白,说话都有些没力气,想必伤势应当不轻,于是主动提议道:
“不过有备一些止血的伤药,先上点药吧,我去叫船夫靠岸,待上岸后你再去找大夫处理一下。”
这样的安排不可谓不妥帖,想到还没唱完的那几首曲子,燕竹雪很是歉疚:
“没唱的曲子沈公子看着把钱扣了把。”
沈砚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看着地上的一滩血说:
“是我邀你上船害你受伤,怎么能扣你的钱,我还应赔偿你才是,你放心,今日之事我定然会替你彻查到底,竟敢找事找到我沈家头上,本公子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燕竹雪被领到船舱内上药,因着伤在后背,只能麻烦旁人帮忙。
披风脱下的刹那,沈砚看着那血腥可怖的伤口,感同身受般地白了脸。
这个人是怎么挺着如此严重的伤口,一脸风轻云淡地询问船上是否有大夫?
“我先替你将背上的血擦干净吧,你流了太多血,看不清到底有几处伤口。”
沈砚取来湿面巾,准备擦拭的时候被一双手拦了下来:
“沈公子,这种事喊小厮来便可,外头还有客人在等着呢,你先去忙吧。”
沈砚却是不愿意,很是坚持:
“外头有我爹顾着呢,小厮哪有我仔细,你当本公子这几年在欢场白混的?沈公子我可是出了名的会疼人,手劲轻着呢,不痛的哈。”
这话听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