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完药的时候,船也差不多靠岸了。
燕竹雪刚刚告别沈砚,脚还没踩上岸,迎面晃来一群官兵。
他一眼就瞧出这是谁的兵,毕竟半月前才刚刚见过。
“那艘船!停下!船上都是些什么人?为何是从渡口而来!”
由于要接应海外客人,沈家早就贿赂好了渡口的稽查官兵,一路自渡口驶向三春湖,原只是想在湖中心带着客人领略一番江南春色,却不料船上意外见血,只能就近靠向三春湖湖岸。
东瀛人和汉人长相倒是相似,只要不出声并不会被旁人察觉到异样。
可坏就坏在这船正好是从渡口方向开来。
更不巧的是,竟然还碰上路过的官兵,看那一身玄甲,还是不能随便贿赂的正规军。
怎么说也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害沈砚撞上这群士兵,燕竹雪没有废话,叫沈砚快些将船开走,自己则跃上了岸。
左右躲不过,就这般坦坦荡荡地迎来上去,拦住一众伸长脖子往湖上看的士兵。
“且慢,诸位是宗家军底下的官爷吧,那船上坐的是宗将军,将军让玉某人下来同诸位兄弟说一声,他要去一趟渡口,各位只管先忙去吧。”
既然宗家军在这,那么宗淙肯定也来了。
燕竹雪没瞧见宗淙的身影,知道那人闲不住,既然来了淮州肯定是要审查一番淮州的军事布防,渡口必然会去,并不怕这群手下不信。
宗家面面相觑,已经信了个七七八八。
宗家军的服饰和其他正规军并无不同,眼前之人既然能认出他们,八成是有人告知。
此行将军就带了这么几个人,全在这了,船上坐的八成就是自个将军,或许是去渡口同稽查部的人了解近日东海上的情况。
于是一个两个都收回了目光,不再追着沈砚那只船看。
燕竹雪如释重负地在心底松了口气,心知此地不宜久留,毫不犹豫地告辞。
却被一人拉住。
“玉公子。”
为首的官兵一口喊出了他的身份。
官兵仔仔细细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目光落到对方挂着的金玉面帘上:
“近日淮州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这么急着走做什么?如此好春光,不若来同我们喝酒泛舟,唱几首曲儿来听?”
士兵们已经听了一路关于玉公子的传闻,本就对这位听说比女子还美的公子充满了好奇,如今听到长官的话,一个个都凑近了些。
只觉得哪怕戴着面帘,露出的半张脸都不负传言,于是纷纷起哄,不动声色间将路都堵死了。
“官爷说的什么话,楼里还等着我唱曲呢,我这不着急嘛。”
“楼里等着你,可我们大家伙也好奇你许久,将士们在外浴血厮杀,难得放假,你在这给我们大家伙唱几曲,可好?”
言谈间,官兵只觉身侧暗香袭袭,下意识地凑近了点,又被那双潋滟的凤眸所惊住,抬手便要揭下黄金面:
“你长得这样好看,为何还要戴面帘掩面?”
哪怕是风月场的纨绔都知道听曲要给钱,这群官兵仗着官威免费听曲不说,竟还还故意为难一个无辜伶人。
小将军懒得虚以委蛇,抬手擒住要揭下面帘的手,一个巧劲就将人推开。
官兵没想到一个普普通通的伶人竟然也敢反抗,毫无准备下竟就这样跌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