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蓦地响起少年人的感慨:
“……一箭穿肠啊,真的有命活着?”
他攥紧手中的筷子,抿唇不愿相信,没有注意到对面偷偷觑来的视线。
得想个办法让宗淙彻底相信自己不是燕王。
否则以二人之间的血仇,在确认他身份的第二天,宫里就要知道燕王的踪迹了。
好日子都还没过几天呢,可不能这么快被找回去。
燕竹雪默默咬了一口馒头,陷入沉思。
一顿餐用得各怀心思,竟是诡异的安静。
宗淙率先起身,他身上的甲胄还没来得及脱,打算去卧房内换身常服。
才刚脱下甲胄,一只手伸了过来:
“将军,我帮你吧。”
宗淙一直知道身后跟着条尾巴,没赶人是想瞧瞧这人到底要做什么,闻声撤了手。
冷眼看着少年将甲胄挂上了架子,又回头向自己走来,垂眸替他解腰带,这才制止道:
“不必,你出去吧。”
他还没打算就寝,稍后就要去校场盯那群不省心的手下挨罚了。
少年却不走,垂眸安静了好一会,再次抬眼时,眼里却泛着莹莹泪花。
宗淙给吓了一跳,连连后退:
“你,你怎么又哭了?”
“将军将我抢来,为的不就是做这些事吗?如今却喊我出去,这是不满意了吗?”
不,什么?
“本将是见你和燕王生得像,这才将你带进府中审讯,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
燕竹雪压下心底的笑意,亦步亦趋地跟上,明明是一副谨小慎微的姿态,却因另一方的连连退避,倒像是强逼一般:
“燕王常年戴一鬼面,甚少有人见过他的真容,如今我人都进了府,将军还要瞒吗?”
燕竹雪学着柳闻莺的姿态,伸手摸上宗淙的脸:
“我知道,将军是怕自己名声有损,毕竟宗家出的是儒将,做不来强抢之事,是以用燕王作遮掩,堵住悠悠众口,其实——”
他凑近了些,几乎贴在宗淙耳畔,压低了声音:
“将军是喜欢我的吧,否则现在,怎么会脸红?”
宗淙被这突然起来的撩拨撩得浑身都僵了,燕竹雪只是轻轻一推,便将人推到在地。
地上的人眼露怒火,额间青筋暴起:
“你!你从本将身上滚下来!”
嚯!竟真有用!
他果然讨厌这样!
燕竹雪没滚,欢喜地坐了上去,解开自己的腰带,故意将衣领往下拉了拉。
想了想,又拉过那双地上的手,十指相扣:
“将军装什么呢,奴就在这呀,喜欢,就上啊。”
少年衣裳半解,凤目轻扬,明明在做孟浪之事,眼底的笑意却澄净明亮,几乎和记忆中的人重合。
燕竹雪感觉被什么东西顶了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