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来得及细想,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方才还被自己压在身下的人,此刻却坐在了自己身上。
宗淙收紧相扣的手,目光紧咬着身下之人不放:
“燕竹雪,就是你吧。”
燕竹雪:?
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宗淙原先或许还有几分犹豫,现下却能肯定地下了论断:
自己并没有找错人。
二人有着竹马之谊,不是亲兄弟却胜似兄弟。
他可能不知道师弟长大后是什么摸样,是否还同少时相似,但他知道这个师弟的脾性:
从小就胆大包天,没个正形。
十三岁时怀疑心上人喜欢他,他做什么这小子便要学什么,连衣裳都要穿一样的,夫子在上头讲课,这小子在一旁眼巴巴盯着自己瞧,惹得宗学内谣言四起。
不过此事也并且全然没有益处。
燕府和宗府一向对立,哪怕师兄弟两个在私下频频接触,可因着不甚愉快的初见,在外面,一向是不对付的。
这段时间仰赖于一方的有意接近,意外拉近了二人距离。
哪怕误会解除,一向看自己不顺眼的小师弟,竟也开始在课上向他孜孜不倦地讨教:
“粽粽,我听人说,如果要让一个人喜欢自己,得多牵牵手,牵个手竟然能关系到一个人喜不喜欢自己,是不是有很多讲究啊?”
二人只相差一岁,除了在宗明奕和陆秋月面前,这小子会喊自己一声阿兄,其余时候都在那乱叫,心情不好的时候是宗淙,哪天心情好了就叫粽粽。
宗淙早已习惯小师弟的没大没小,听到牵手就能让别人喜欢,心想里嗤笑这种骗小孩的话也信:
“这话是谁告诉你的?”
燕竹雪爷朝一个方向努了努嘴。
本朝宗学并非只朝皇室宗族开放,朝中重臣之子,也可进宗学学习,而小王爷示意的方向,正坐着丞相家的小公子。
丞相老来得子,将小孩养得珠圆玉润,简而言之:是个小胖子。
燕竹雪看去时,那小胖子正一脸不满地盯着亲亲密密的二人。
小胖脸皱成一团,像是要找事一般,当即被小王爷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下学后别走!”
小胖子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点,笑得极其谄媚,看得小孩一脸莫名。
宗淙倒是看明白了,心中颇为不解:
这小胖子几日前还各种看阿雪不顺眼,怎么突然有了想亲近的心思?
“近日你二人可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还的确有一件事,而且是天大的事,只是燕竹雪还没来得及和宗淙讲:
“秋猎时那胖子使阴招,害我的面具摔坏了,那是父王亲自给我做的兔子面具,我平时都不舍得戴,就这样坏了,我气死了。”
因为圣上当年的一句偏颇之言,小王爷自小戴面具,随着年龄的长大,面具自然也要跟着一起换。
燕王年年都会给他亲自做个新的。
那个小兔子面具,是六岁时父王留下的最后一个面具。
小王爷央着师傅寻来民间艺人特意调整过,将覆面做大了些,原是能一直用到十七八岁的,就这样被小胖子弄坏了。
“粽粽,许少华现在是我的仇人,我打他是有理由的,你日后若是瞧见了莫要再拦,只当没看见,知道吧?”
宗淙扫了眼身侧一脸严肃的小孩,一针见血地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