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梵希向来擅长学习。
可她不太习惯和别人过于亲密的接触,除了会用到手术刀破肠破肚的场合,她以前……和杰森靠的最近的时候也不过是并肩前行,偶尔会有肩膀的触碰摩擦。
至于第一次替杰森注射的那次是受到了哈莉的刺激,林梵希想要抹去哈莉留下的所有痕迹——一直以来,林梵希非常讨厌别人触碰她的病人,自从她有能力独自给出医治的方案开始。
更别提,那次是紧急救助,是事出有因的临时。
可是现在……
林梵希犹豫了一下,还是用手将杰森耳侧的碎发别在耳后,她张了张嘴,还是不会唱这里的摇篮曲。
所以她转而拍打着杰森·陶德的脸,喊着他的名字:“杰森·陶德。我需要你保持清醒。”
他必须得知道他在哪里,他在做什么。
“你不会每一次都幸运地醒来,你应该从一开始就不曾迷失。”
林梵希承认自己的要求苛刻而又严厉。
对于一个已经经历了很多心灵创伤的人来说,她在要求他靠自己的意志主观去跨越这些槛……可杰森·陶德必须做到。
她已经把经过测试的安全剂量用到了极致。
而人体对于任何的药物都是有抗药性的,要是接下来继续……她当然会害怕不可逆的脑损伤。
可一旦进化停滞了,意味着她的研究也到了尽头。
再切换成保守治疗吗?
那当然也会有效。只不过林梵希需要的是一些奇迹,她需要一些突破,而不是继续困在这儿原地打转,科学的研究有时候需要一些意料之外……确定的案例就不是她来接手了。
她只是在……祈祷一些好运。渴求着更多的回应。
二代罗宾能做到吗?还是她果然应该把他交还到蝙蝠侠的怀中,这不应该是她插手的病人,他需要另外的治疗方案——
可这个时候杰森突然握住了她的手。
他仰着脑袋,露出了紧绷的颈脖,手用力得林梵希都有些发痛了,愤怒的火焰在他的蓝眼睛里跳跃着,他又失控了。
林梵希微微皱了皱眉:“你抓痛我了。”
杰森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收回了手,退缩了一下却又重新虚虚地搭在了她的手上:“你会离开吗?(Willyougo?)”
林梵希用酒精擦了擦他的脖子,微凉的凉意让杰森下意识地缩了缩,但他又咬着牙让脖子绷得笔直。
她拿着针剂,肃穆地拿起了自己的武器,然后——用力穿刺。
“这取决于你。(Dependsonyou。)”林梵希浅色的瞳孔几乎毫无反射,只是直勾勾地倒映出杰森的影子。
她低下头,手指浅浅地搭在杰森的颈间,感受着指腹下呼吸的起伏,虔诚的模样仿佛在祈祷一个奇迹。
她想要……更多的变化。更惊喜的结果。更独一无二的证明。
“别让我失望”——这句话几乎已经到了唇边,可在看到杰森双眼里盈满的泪光又顿住了。
他盯着她的目光……仿佛充满了哀求。
如果这个时候收回手,他会就此失去救命稻草,然后不可收拾地沉沦海中就此下坠吗?
就仿佛她能掌控他的全部,这就足以叫林梵希无法离开。
糟糕。
她想,代理型孟乔森综合征应该只停留在表演,而不是……假戏真做。
是的,林梵希确实会从拯救别人的过程中得到快感,掌握生死和杀人一样,都是和死神的游戏。
那会让人……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在这个领域,足以成为神。
到最后,于是林梵希承诺道:“我们总归能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