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着深色西装的男人推门而入,目光扫过易继勋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
四目相对的刹那,男人没有刻意攀附,只是微微颔首示意。
易继勋鼻尖撞上一缕淡淡的古龙香水味,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
哪来的小白脸还喷香水。
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些距离。
他侧眼顺着对方的身形自上而下打量过去。
长这样,真像个小白脸。
可也不得不承认,是真的生得好看。
男人身形挺拔,身高足有一米九,却仍保持着头小脸小的利落比例,这份由骨架带来的精明与轻盈感,是后天再怎么矫饰都复刻不来的。
目光再往上移,落进了那张过分惹眼的脸上。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色细框眼镜,眉眼间半点不见古板沉闷。冷白肌肤干净通透,沉稳内敛与清隽灵动糅合得恰到好处。
可男人的第六感告诉他,眼前这小子有点古怪,根本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温文无害。
易继勋警惕地眯了眯眼。
男人率先开口,声线柔中带磁、松弛通透:“易董事长,易少。”
易继勋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他是谁。
今天公司新成立的宴会上,他路过休息区时,恰巧听见几位来宾围着人奉承攀谈,嘴里反复说着“沈总年轻有为”,还特意提了句“是易董事长花大价钱从同行那边挖来的得力人才”,只是当时他没往心里去,内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模糊记了个姓沈的名头。
易继勋淡淡地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易承渊:“这儿没我事儿了吧?我就不在这儿碍眼了。”抬脚要转身离去。
易承渊愠怒的声音响起:“等等。”
“看到沈总,不打声招呼吗?”
沈总?跟老子有个屁关系,老子又不用给他打工混饭吃。
易继勋在心里嗤笑一声,面上故作困惑,目光在那位沈总与易承渊之间慢条斯理地转了一圈,随即挑起一边眉梢。
“所以呢?凭什么我非得跟他打招呼不可?他是我什么人啊?”
易承渊:“沈总比你大,又是公司的核心骨干,难道你作为晚辈不该打招呼吗?”
尴尬的气氛凝滞在空气里。
沈知珩适时轻笑一声,缓声道:“易董,年轻人有主见,心气盛一点,很正常。总比没精打采、逆来顺受强。”
易承渊也没揪着方才的话不放,办公室里随即响起易继勋听不懂、只觉枯燥的商业交谈,他索性双手闲散地插进兜里,百无聊赖地站着。
直到听见易承渊对着沈知珩像是唠家常似的说:“沈总年少有为,是难得的人才。我这儿子今年高二,暑假一过便要升入高三。成绩我就不多说了,你好意思听,我都不好意思讲。”说到这里,他哈哈地笑了两声,“六科加起来也就一百分吧。”
“这倒不要紧,我有两个儿子,家业用不着他来继承,所以我不求他能考上什么名牌大学,哪怕将来一事无成,吃喝用度我养他一辈子都无妨。我只盼着他能安稳度日,别在外头逞强斗狠,更别因一时莽撞丢了性命,让家里跟着蒙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