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继续带路,脚步明显快了几分。又走了一小段,前方的林间出现了一块相对空旷的平地,被几块巨大的岩石半包围着,确实是个隐蔽的所在。
“陛下,到了!”嘶哑声音的雄虫兴奋地说,转过身,“您看,这里——!”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阿斯兰的尾巴已经缠上了他的脖子,这一次不是勒停,是直接收紧。
“我不会再给任何人伤害我的机会。”阿斯兰轻声说:“之前是我心软,才被雄虫们的甜言蜜语骗了,叫他们趁虚而入,让自己陷入绝境,我一手建立的斐涅尔王国,被他们夺去权势……但是以后不会了,谁不听话,我就杀了谁。”
雄虫的复眼猛地睁大,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手本能地去抓脖子上的尾巴,却在触碰到那银白色鳞片的瞬间,放弃了。
他们的虫母是为富有野心的政治家,生性聪慧,好斗好战,他做出过无数利好斐涅尔人的决策,同样发动过无数次统一国土的战争,他带领斐涅尔人收复边境,扩大疆域,力挽狂澜,将斐涅尔人从绝境里拉到了阳光下。
谁能说他没有母爱?
虫母亦是王。
恰恰是因为母爱,子民们才爱他,尊敬他,导致一些王夫们占有了他,囚禁了他,这是事实。
可是阿斯兰身为天生上位者的残忍与果断,冷血和强硬,同样令雄虫们崇拜。
比起虫母的母亲属性,他们的虫母更偏向于是一位王者。
“妈……妈……”他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您……又碰……我了……”
阿斯兰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另一个雄虫身上。
那个雄虫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但下一秒,他没有逃跑,没有反抗,反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仰起头,露出脆弱的脖颈。
“陛下,”他的声音在发抖,却不是因为害怕,“您也要杀我吗?那……那请您也碰碰我……就一下……用您的尾巴,或者手……求您了……”
阿斯兰闭了闭眼,尾巴猛地收紧。
“咔嚓。”
嘶哑声音的雄虫脖子一歪,身体软软地倒下去,脸上的笑容至死未散。
阿斯兰松开尾巴,走向跪着的那个。
跪着的雄虫看着同伴的尸体,复眼里没有恐惧,只有羡慕。
“他死在妈妈手里了……”他喃喃着,然后抬起头,用那双燃烧的眼睛看着传闻中性冷淡的虫母,“陛下,轮到我了,对吗?”
阿斯兰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用一截树枝,刺进了他的咽喉。
雄虫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缓缓倒下。
他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看着柔弱纤细的虫母,嘴唇翕动着,最后吐出几个字:
“谢……谢谢妈妈……”
然后,他不动了。
林间恢复寂静,只剩下风声和远处不知名的虫鸣。
阿斯兰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两具尸体,看着他们脸上那种诡异而满足笑容,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他转身,走到一边,扶着树干,干呕了几声。
什么都没吐出来,反而是还孕育着两颗虫卵的孕腹不舒服了。
怀里的诺尔轻轻动了动,小手摸了摸他的手臂:“妈妈,你还好吗?”
阿斯兰深吸一口气,直起身:“没事。”
他走回尸体旁边,出于战斗经验,他觉得他们的脸太过于精致,很少有低等级的雄虫能拟态出俊美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