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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 不可替代的价值（第1页）

第672章不可替代的价值

莫青菀伸出手，沐贵妃隔着帕子虚虚托了一把，立即道：“神医别介意，你刚从宫外来，身上带着寒土之气，还是先沐浴更衣，再靠近陛下。陛下这些天身体孱弱，经不起你这么贸然靠近。”

莫青菀听得快要笑出声，寒土之气？那是个什么东西？这沐贵妃还真为了拖延口不择言啊。

她强装正色道：“贵妃娘娘果然是懂行的。不过娘娘也有所不知，病人也需讲究阴阳调和之道。陛下久居宫中，身上暖阳之气过盛，正需要寒土冲一冲。”

“本宫还没听说过这样的说辞。寒土之气冲撞龙体，正是太医院的张太医李太医说的，来人，把他们二人请来，正好跟若虚神医好好会诊一番。”沐贵妃立即道。

“娘娘担心陛下龙体，竟精细到了这样程度，真是让草民感佩，”莫青菀也道，“是草民一时糊涂了，娘娘说寒土之气那便是寒土之气吧，两位太医德高望重，他们的论断当然是对的。”

沐贵妃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莫青菀随即道：“不过，太子殿下那边一向是草民来关照的，草民刚想起来，太子殿下身上不犯寒土之气，为了抓紧时间，我还是先去太子殿下那边吧！陛下这里有张太医李太医，也没有我多嘴多舌的份儿。”

不等沐贵妃表态，她随即站了起来往外走，沐贵妃急了，倾起上半身大声道：“站住！”

莫青菀疑惑地转过身，沐贵妃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愠色。

“陛下贵为天子，龙体最为重要。你这样颠倒轻重，可算是大不敬之罪。”沐贵妃疾言厉色道。

“娘娘的话，草民有点不明白。”莫青菀站定道，“在娘娘心中，我的医术和太医院众太医的医术，谁更厉害？”

“当然是太医院的御医资格更老、更让人敬重。”沐贵妃试图以不屑的目光打压她的自尊。

“既然如此，就像我之前说的，张太医李太医的话肯定是对的，我在这里不过突然浪费时间而已——哦，说不定身上的寒土之气还会对陛下有害。这罪名草民可承担不起。陛下固然重要，朱雀的太子殿下也一样重要。太子殿下从我离宫之后一直没得到有效的关照，现在我专心照顾太子殿下也是应该的。还是说，贵妃娘娘当真觉得太子殿下无药可医，所以不值当了？”

“大胆！”沐贵妃花容失色，伸出染了血红饱满指甲的手指，颤巍巍指向了莫青菀：“你胆敢污蔑本宫，对太子殿下不敬？来人啊！”

她的疾呼之下，来的不仅有听令太监，还有祝方绪。

“娘娘息怒，若虚神医常年在外，对宫中礼数有所疏漏，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娘娘宽宏大量，看在她还能为陛下、为殿下尽一份心力的份上，饶了她吧！”祝方绪遥遥跪下，恳切道。

沐贵妃强行压制住怒气，反应过来。对莫青菀动手，无论如何对他们现在的声明不太有利。

“你们下去吧！”她一挥手道。

莫青菀笑眯眯的，一点也没被刚才那下影响：“既然贵妃娘娘同意了草民的说法，草民就先去见太子殿下了，草民告退！”

“站住！”沐贵妃又叫住了她，气血再度翻涌上来。

“诶？娘娘难道不同意我刚才的说法？祝大人，您略停一停，娘娘的话我似乎不太明白，真是不好意思……”

“你留在这儿，给陛下看！”沐贵妃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哦哦，娘娘原来是这个意思！”莫青菀连忙回身：“那娘娘的意思是，太医院的太医不如我，我在这儿有不可替代的价值了？”

“若虚神医，有没有不可替代的价值，本宫得亲眼看看你的本事。”她挤出笑容道。

“好说好说，”莫青菀随口道：“娘娘的认可就是对草民最大的鼓励。按照草民的意思，陛下就应该亲近亲近寒土之气，沐浴更衣反而赘余。其实，娘娘常年侍奉在陛下左右，要是娘娘身上能带上些寒土之气，就是对陛下身体最好的调和了。”

“娘娘以后不妨少养尊处优些，多多体察体察民间之气才是。一来对陛下的身体好，二来也能彰显出娘娘的气度和格局，是不是？”

她一边往龙榻靠近一边碎碎念念，听得大太监李福战战兢兢冷汗涟涟，不停看沐贵妃的脸色、连带着给莫青菀使眼色。莫青菀全装自己蠢笨看不懂，转头便道：“公公的眼睛怎么了？不舒服吗？”

“……多谢神医关心，奴才无事。”李福讪笑道。

莫青菀半跪在龙床的脚踏上，仔细看着朱帝的神色。她印象中的朱帝身材发福，即便做出威严之色，也少有震慑，反倒显出一种难当大任、优柔寡断，被歌舞泡软了筋骨的弱态。

现在的朱帝，与从前俨然是两个人。以往饱满的双颊凹陷下去，下嘴唇不受控制地歪向一边，嘴角还有涎水滴滴答答沾湿了枕头。四肢如面条一样毫无生气，整个人像干瘪了的气球，看着有些骇人。

他这模样，比寻常百姓家的老者还不如。别说什么天子之气、龙虎之姿，见了朱帝的第一面，谁都会暗暗感叹一声，这已然是一具行将就木的躯体了。

莫青菀着手开始一连串的精细检查，首先确定朱帝究竟是中毒还是自然病症，查探了一番，他身体没什么毒素残留，似乎就是自然病症。

但朱帝病的时间实在太过蹊跷，正好给夙玄容营造了绝佳的动手时间，莫青菀不得不怀疑另有他因。是以她检查得格外仔细，身后渐渐聚集起了不少太医，她也浑若未觉。

几根银针刺下去，她正要分出手指按另一根，一双白玉似的修长干净的手伸了过来：“我来帮姑娘吧。”

莫青菀略一偏头，便看见了林湘南的侧脸。

她松开一只手，让林湘南替代，调侃道：“多日不见，小林太医风姿未减啊。”

“姑娘也是。”林湘南波澜不惊，还是那副泰山崩于前不改色的冰寒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