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明珠如坠寒窟,颤着手看夙玄瑾,夙玄瑾一伸手,示意她拿过去。
她把衣服脱下来,来不及整理,与盖头一起,壮着胆子站起来递到了夙玄瑾手上。
夙玄瑾一言未发,拿着喜服径直朝外走去。
越过有些诧异的守卫,越过黑沉沉的地道,他爬上台阶,一步一步回到地面上,心却一点一点向更深处沉去。
推开暗室的门,残阳如血,透过窗子照在他身上,也照在他搭在胳膊上的鲜红喜服上。夙玄瑾低头,正见着那断裂的衣带在微微的摆动,骤然喉头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染污了喜服和他紧握在手中、已经皱成一团的书信上。
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在他胸膛中搅成一团。他难耐地闭上眼睛,扶着墙壁缓了好大一会儿,嘴角的血液还在淅淅沥沥往下淌。
莫青菀走了。
他脑海中闪出这几个字,只觉得周身的痛觉又敏感了数倍,心口闷疼闷疼的。
她走了,在他们大婚的日子里。
那封书信,如刀子一样。他生平头一遭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五脏俱碎的感觉。
她语句简短、却字字戳在他的心口上。她连对祝明珠的歉意都考虑到了,对他却从头到尾没有一句柔和的宽慰之语。
更别说有只言片语的歉意流露。
他不相信莫青菀会这样无情,可书信攥在手里,喜服抱在怀中,他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她清丽的声音似乎近在咫尺:“倘若我跟你在一起之后又突然离开呢?”
“我会弄清楚你为什么离开。”他道。
“可我要是走了,你或许一辈子都找不到我,或许,永远也不能理解我离开的理由和方式。”她眉目之间涌出淡淡的忧愁,这难得明显的情绪外漏,提醒着他,她说的话不是寻常女子的撒娇,而是真正有可能发生的。
“我会找你,一直找你。世上没有什么是定论,只要你对我还有感情,我永远不会先放开你的手。”他一心一意想给莫青菀安全感、安定感,她沉吟许久,却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不希望你来找我。”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
如果真有这么一天。
所以这一天到了吗?
夙玄瑾抬眸看向窗外,傍晚临近,天边大片的云彩被烧成红色,映得他眸子中也是一片血红。
刚才捂在嘴旁的拇指沾染上了一点血迹,此刻一枚血红的指印印在“山长水远”四个字上,狰狞得如同一行血泪。
莫青菀盯着窗外游移的火烧云彩,目光沉沉。
“尊上,用膳。”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她目光略微颤了颤,从红彤彤的云彩上移下来,由远及近,渐渐聚焦在窗外人身上。
“用膳?”
“用膳。”那人重复了一遍,透过窗子将一个精巧的食盒递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