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难怪她要用七十美元卖了您价值六万美元的马,想必她已经打定主意要您失去财富。如今您的身体又百般不适,她还要用诅咒使您失去健康!”
勒瓦尔有些不悦,他不知道自己在不高兴什么,只是本能般反驳道:“六万而已,于我的财富相较就像沙砾之于海水,而且我剖开过胸膛两次,发现心脏很健康!”
西格深深觉得自己就是劝阻埃庇米修斯不要爱上潘多拉的普罗米修斯。
他这么想,也就这么说了:“陛下,您不要沉湎于她的美色……”
铛一声。
勒瓦尔随手抄起一只高脚金杯,砸向西格:“她有什么美色?我什么时候沉湎于她的美色了?你胡说八道什么?简直大放厥词!”
西格讷讷不敢言,眼角余光瞥见放在金盒子中垫着红绒布的两截棍子,心中腹诽道,人家随手拿根木棍送你,你便用比木头价值千百倍的金盒收藏,还说没沉湎于美色?
西格揉着被砸出一个凹坑的脑门,从房间退出来,恰好在楼梯拐角处遇见抱在一起的加布里埃和皮埃尔。
皮埃尔好奇这位国王近侍怎么了,加布里埃顺着她的小甜心的视线看去,看到西格,便推开皮埃尔,与西格攀谈起来。
“大个子,这个时候是睡眠时间,你怎么还在城堡里晃荡?”加布里埃眼波流转,红唇突然弯起,咯咯笑道,“难道你想趁陛下沉睡之际,先去尝尝他的小宝贝的味道?”
西格心中充满对陛下的担忧,闻言,奇道:“谁是陛下的小宝贝?”
加布里埃撩开披在前胸的红发,颇具风情地歪在楼梯鎏金扶手上:“你们跟着陛下的侍从都是这样吗?我记得雨果、克拉拉他们也和你一样,像根木头。”
西格不解:“什么?我们怎么了?”
加布里埃并没有回答他,而是道:“说说吧,你一脸愁容从楼上下来,发生了什么?”
西格犹豫了一下,到底对主人的担忧占了上风,想加布里埃与柯林尼斯一样,都是实力强劲的长老,他便将心中疑惑与忧虑尽数说出,为避免伤及主人颜面,他特意掩去了真名,以“我有一个朋友”开头。
“我有一个朋友,他一遇到一个人类女性,心脏就不正常,我想那个人类身上一定有针对血族的诅咒,我想杀了她,可是我的那位朋友现在还对那个人类女性的血很感兴趣,我什么时候杀了她比较合适?”
加布里埃“嗤”一声笑了,她的笑声开始是低低的,渐渐声音越来越大,几乎笑出眼泪。
可是吸血鬼并没有眼泪,加布里埃揉了揉僵硬的面部肌肉,道:“我劝你最好不要这样做,你要是敢杀那个人类女孩,下一秒,你的心脏会被陛下捏碎的。”
西格大吃一惊:“你什么意思?”
皮埃尔没忍住,道:“妈妈意思是说,高高在上的国王陛下,要享受爱情的痛苦了。”
什么?什么痛苦?
西格觉得自己在听天方夜谭。
辛月在城堡中的行动越发谨小慎微起来,她每天只沿着卧室、厨房,两点一线活动。
自从回到城堡,她的所有课程都暂停了,这让辛月松了一口气,但这口气没松太长时间,仅仅两天后,女仆便来通知辛月,勒瓦尔在书房等着见她。
厚重的木门缓缓推开,迎面是挑高的穹顶,黑铁吊灯垂下,烛火在玻璃罩中幽幽摇曳,四壁皆是深色胡桃木书架,直抵拱形天顶,古老典籍的羊皮书脊金纹章在阴影处闪着光。
中央一张巨幅狮爪书桌,墨迹斑驳的羊皮卷轴半展,羽毛笔斜搁于铜制墨瓶旁,勒瓦尔便端坐在桌后的高背椅子上。
彩绘玻璃窗映着跳跃的烛光,尘埃在光束中浮动,仿佛连时间都在这座知识的圣殿里凝固。
“站在那里做什么?我假设你那双媲美腊肠犬的腿还能动。”
勒瓦尔的手指划过泛黄的羊皮卷轴,冷酷的声音在烛光中回荡。
辛月深呼吸一口气,迈开步子走向书桌。
勒瓦尔满意地看她走近他,香甜的气息越来越近,伴随着令他舒心的气息,他开始了今天的讲课:
“神国与血族的战争,始于创世之初。那时的人类,不过是匍匐在强大种族脚下的羔羊,血族饮血,精灵驭风,狼人撕骨……而人类,连自保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