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仔细将画收好,转身到厨房择菜,很快做出两道菜端上桌,李江水的脸色这才缓和。
白玉坐在他对面,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李江水,接着夹起昨晚没吃完剩下的麻团,试探性问道:“爸,家安是不是喜欢吃麻团?过阵子是清明,我再做一些。”
“是啊,安安可爱吃麻团了。”一提到这个,李江水话多起来,脸上满满都是疼爱,“小时候我给他炸麻团,炸好一个他吃一个,最后一大盆都是他自己吃完的。他就爱吃刚出锅的,也不嫌烫。”
白玉沉默听着,又回想起昨晚周锦昭的话,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嗯”了几声。
清明到的时候,白玉又开始生起了病,高烧不退,最后李江水只得自己准备了上坟用的东西,和周康龙上山时还吐槽他娶了个娇贵的儿媳妇。
李江水一边烧着金元宝一边碎碎念:“儿啊,你在底下也别怨爸。那钱不是我不愿意给你,再说爸也没亏待你,念着你没媳妇还给你找了一个呢。你早点消气,早点投胎啊。”
他们在山上也不敢多呆,总觉得周围冒冷气,烧完纸就匆匆离去。
白玉烧了几天后总算退了,他怀疑是清明节的原因。
得知作怪的可能是周家安后,白玉担惊受怕了好几天,总觉得有东西在盯着自己,甚至连房间都只有在白天大中午的时候才敢进去拿东西。
周锦昭欣然让他睡在自己的房间,他睡沙发上将就了好几晚。
白玉对此不太好意思,锦昭这时候离高考不远了,晚上正是需要好好睡觉补充精力体力的时候。
于是他硬着头皮重新住回了“新婚房”,但幸好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有时不时的阴气,白玉多住了一段时日也习惯了。
周锦昭上学,李江水和周康龙不是去麻将馆打麻将就是去村口闲聊下象棋,家里只剩下白玉一个人。
除了周六日上课的时候,他基本上都呆在家里,出去转转时总是会碰到村里人八卦好奇的眼神,白玉变得不爱出去。
将家里上上下下全都收拾完之后,白玉又拿起了画笔,他什么都画,夕阳晚霞、深夜星空以及院里开出的不知名野花。
周锦昭注意到白玉的这一举动,他瞧着白玉的眼睛,低声说道:“看来嫂子真的很喜欢画画,天赋真的很好。”
“哪有。”白玉羞涩地抿了抿唇,“只是随手画画。”
周锦昭笑着点点头,眼里若有所思。
六月到来,终于高考临近。
这段时间周锦昭每分每秒都在抓紧学习,深夜时分他的房间依然透着光亮。
劳累让周锦昭又消瘦了很多,同时个子又很多。下颌线更加深刻,凌厉的五官让周锦昭不说话时看上去凉薄,只不过当他露出招牌的温和笑容,便驱散了让人不敢靠近的气场。
高考前一天,白玉在周锦昭的房间里帮他准备着东西,不放心地检查一遍又一遍:“好像都放齐了吧?没有东西落下吧。身份证,带了,碳素黑笔,带了……”
与白玉的紧张相比,靠在书桌前的周锦昭显得分外云淡风轻。
他眼含笑意看着认真忙碌的白玉,如今的他褪去了不少属于少年的青涩,越发像个男人模样。
再三检查后白玉才放心,客厅里还隐隐传来李江水放大电视的声音。
“锦昭,明天高考加油,不要紧张不要有太大负担,我相信你,只要发挥出自己平时的成绩就会很出色。”白玉放轻声音安慰周锦昭。
周锦昭笑了笑:“好,我会努力的。”
明明是周锦昭高考,白玉却紧张到不行,第二天早早起来给周锦昭准备丰盛的早餐。
周锦昭全部都吃完了,与白玉道别后出发。
白玉又马不停蹄准备午饭,用食盒精心包装后,坐车兜兜转转到了周锦昭的考场附近提前等他。
这个时候不能省钱,为了中午和晚上让周锦昭能休息好,白玉在附近的小宾馆订了一晚的房。
直到最后一科考完,白玉看着出考场的周锦昭挥了挥手,小心翼翼地问道:“锦昭,你觉得考得怎么样?”
说完后他又迅速偷偷瞥了眼周锦昭的脸色,怕自己这个问题会惹得周锦昭不高兴。
周锦昭长臂一伸,仗着身高轻松搂上白玉的肩,将他圈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插着兜,步履轻松,言语带着笑:“发挥得应该不错。不然都对不起嫂子这段日子对我这么好。”
虽然周锦昭一直没表现得紧绷焦灼,但这段时间相比他压力也是很大的。
白玉感受到了周锦昭久违的放松,所以尽管不要自在,他也没有挣脱周锦昭的手臂,只是默默红了耳根。
高考结束没出成绩的日子中,周锦昭继续干着帮人搬运沉重货物的苦力兼职。连续的体力活让周锦昭长出不少肌肉,劲瘦又有力。
出成绩的那一天,白玉和周锦昭一起在县城里一家偏僻小网吧里,头对着头凑在一块看着电脑屏幕。
当周锦昭按下回车键后,白玉不知不觉屏住呼吸,目不转睛盯着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