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对了。”
刘庆福递给她自己的搪瓷缸子。
“他要是来路不正的钱,敢这么明目张胆?昨天他问那院子的时候,我就觉得他上了心。他怕是早就想好了,也知道你会拦着,所以才先斩后奏。”
“他……他哪来那么多钱?”杨秋红的声音还是带着哭腔。
“我也不知道。”
刘庆福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深邃,“但这个弟弟,跟以前不一样了。你别管了。等他回来,让他自己解释。”
【这小子,藏得够深啊。】刘庆福心里也翻江倒海,但他更愿意相信,王敢有自己的门路和分寸。
去市里的路颠簸不平,夏日的太阳火辣辣地烤着大地。
陈建新坐在三轮车的车斗里,却一点不觉得热,心里比喝了冰水还舒坦。
他看着前面王敢年轻却沉稳的背影,越看越顺眼。
这哪是半大孩子,这分明就是财神爷!
“王敢同志啊,”陈建新凑过去,热情地攀谈,“你放心,市里房管局的赵副局长,那是我党校的同学!今天这事,包在我身上!”
王敢“嗯”了一声,没回头。
路过火车站时,他忽然捏了刹车,车子稳稳停在路边。
“陈叔,您稍等我一下,我见个朋友。”
他跳下车,冲着站台下一个正在扛麻袋的精瘦青年招了招手:“斌子!”
叫张斌的青年放下麻袋,擦了把汗,快步跑了过来:“敢子?你咋来了?”
王敢把他拉到一边,从挎包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塞到他手里。
“斌子,这里是一千三百块钱,你先帮我收着。是借的钱,我带着这么多去市里不踏实。晚上我来找你拿。”
张斌掂了掂手里的分量,脸色一变,想也不想就要推回来:“不行!这么多钱,我……”
“拿着!”王敢的语气不容置疑,“就你我信得过。”
张斌看着王敢信任的眼神,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将钱小心翼翼地塞进了内衣口袋。
这一幕,全被不远处的陈建新看在眼里。
【这小子,心思够缜密的!】陈建新暗暗点头,【财不露白,还知道找人分存,一点不像这个年纪的愣头青。】
到了市房管局,果然如陈建新所说。
他领着王敢绕开排着长队的人群,直接敲开了“副局长办公室”的门。
一支烟的功夫,几句心照不宣的低语,所有的手续都进入了“加急通道”。
“行了,老陈,你这事我给你办了。”
赵副局长拍着胸脯保证,“资料都留下了,下个礼拜三,让你那小老弟直接来取红本本就行!”
从房管局出来,陈建新神清气爽,非要拉着王敢去国营饭店喝两杯庆祝一下。
“不了,陈叔。”王敢笑着拒绝,“我还得赶着去铁路饭店送点货。”
“行,年轻人有事业心是好事!”陈建新也不强求,他拍了拍王敢的肩膀,压低了声音,意有所指地说道:“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天黑得早,这年头,夜路不太平。”
王敢眼神一闪,点了点头:“谢谢陈叔提醒。”
告别了陈建新,王敢蹬着三轮车,先去大市场采购了一批新的花生和香料,这才不紧不慢地晃悠到铁路饭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