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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送晦气（第2页）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笑意，对着王敢点了点头：“那……那这里就先交给你了，我这就去请杨爷。”

说完，他整了整衣冠，背着手，迈着四方步就出了院门。那背影，竟有几分指点江山的味道。

王敢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蠢货，好戏还在后头呢。】

杨振怀家。老两口正在吃早饭，小米粥配咸菜疙瘩。

“砰！”院门被人一把推开，郑老抠一阵风似的闯了进来。

“杨爷！杨爷在家吗？我爹没了，快跟我走一趟！”他站在院子中央，扯着嗓子喊，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来请人了。

正在喝粥的杨振怀老伴儿一抬头，看见是郑老抠，脸“唰”地就白了。

“你……你进来干什么！”她手里的碗“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咋了？”郑老抠还没反应过来。

“咋了？”杨振怀气得浑身发抖，他抄起墙角的扫帚疙瘩，劈头盖脸就朝郑老抠身上抽了过去！

“你个遭瘟的玩意儿！谁家死了人当天就往别人家里闯的？你这是上门送晦气啊！”

“滚！给老子滚出去！”

郑老抠被打得抱头鼠窜，嘴里还不停地辩解：“我不是……我真是来请你的……”

“请个屁！老子今天就是死了，也不去你家沾那晦气！”

杨振怀追着他打，一直打到大门外，还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呸！真他娘的倒了八辈子血霉！”

郑老抠灰头土脸地站在巷子里，孝帽子歪了，衣服上全是脚印，狼狈到了极点。

他想不通，自己是来请人的，怎么还挨了顿打？

周围的邻居探头探脑，指指点点，那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郑老抠一张老脸臊得通红，实在没脸再待下去，只能捂着脸，一溜烟跑了。

他不敢回家，这要是让王敢那帮人看见，自己这老脸往哪儿搁？

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拐向了村长陈大才家。

陈大才听完他的哭诉，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老抠啊老抠，你说你都这把年纪了，怎么这点规矩都不懂？新丧之家，百日之内不串门，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铁律！”

“我……我这不是急糊涂了嘛！”郑老抠捶胸顿足。

陈大才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

“行了，你在这儿等着，我替你去说和说和。但成不成，我可不敢保证，老杨那脾气，倔得很。”

好说歹说，又搭上两包烟，陈大才总算把杨振怀给劝动了。

杨振怀提着他的工具箱，黑着一张脸，跟着陈大才往郑家走，一路上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可当他一脚踏进郑家院门时，嘴里的骂声却戛然而止。

他愣住了。只见院子正中，一个崭新的灵棚已经搭好，四角用白布缠得严严实实，棚顶正中挂着一个大大的“奠”字，白纸黑字，笔力遒劲。

灵棚前，一张八仙桌上铺着白布，上面摆着香炉、蜡烛、果品、贡饭，一应俱全。

最让他吃惊的是，那口薄皮棺材上，稳稳地站着一只精神抖擞的大红公鸡，红冠如火。

目光炯炯，正是最标准的“领魂鸡”。棺材尾端，一盏擦得锃亮的煤油灯正静静燃烧着，火苗不大，却稳定明亮，是为“脚头灯”。

从灵棚的朝向，到贡品的摆放，再到领魂鸡和脚头灯的设置，每一样，都分毫不差，完全是按照最古老、最讲究的规矩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