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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按辈分（第1页）

第85章按辈分

杨振怀那张黑得能拧出水的脸，在看清院里这番布置后，颜色总算缓和了几分。

他背着手，像个监工的老师傅，绕着灵棚踱了两圈。

“灵棚坐北朝南，棺材头朝外，脚朝里，这是迎福避祸的摆法，没毛病。”

“领魂鸡选得好，冠红爪利，精神头足。脚头灯的火苗也稳，看来今晚能省心。”

他嘴里念念有词，与其说是在评价，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这每一处细节，都踩在了老规矩的点上，让他这个行家挑不出半点刺儿。

“这些都是谁操持的？整得不错，倒省了我不少手脚。”

杨振怀这话一出口，李虎像是等着检阅的士兵听到了口令，胸脯一挺，一把将王敢推到了前面。

“杨爷！是我二哥！全是我二哥张罗我们干的！”那样子，好像王敢得了夸奖，他比谁都光荣。

杨振怀这才正眼打量起王敢，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行啊小子，有两下子。”

“杨大爷您过奖了，”王敢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老郑大哥说得急，下午就得出去，我怕耽误事儿，就自作主张了。没出岔子就行。”

王敢从小跟着爷爷和老爹走南闯北，吃席的经验比吃过的盐都多，红白喜事里的门道，不用刻意去记，早就耳濡目染，刻进了骨子里。”

“除了摆弄罗盘定穴这种需要童子功的绝活，什么入殓开光，他都门儿清。

“嗯？”杨振怀听着王敢的称呼，眉毛一挑，话锋转了，“你管他叫啥？”

“老郑大哥呀！”王敢答得理所当然。

旁边的郑老抠气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重重地哼了一声。

杨振怀却来了兴致，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这辈分是从哪儿论的？”

“那您看，”王敢掰着指头算给他听，“老郑大哥管我二爷爷叫叔，我也管我二爷爷叫叔，这不就是平辈儿的吗？”

杨振怀眼睛一亮，像是挖到了宝，笑眯眯地追问：“那你管我叫啥？”

“杨大爷呀，从小不就这么叫的吗？”

“哈哈哈，对！对对对！”杨振怀猛地一拍大腿，放声大笑，他转过身，一巴掌拍在郑老抠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郑老抠一个趔趄。

“听见没有，老抠！按二春那儿论，你特娘的得管我叫叔！往后见了老子，别没大没小的，放尊重些！”

“哈哈哈……”院子里王敢这帮小伙子再也憋不住了，笑得东倒西歪，有的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郑老抠一张老脸从红变紫，又从紫变青，指着杨振怀的手抖得跟秋风里的落叶似的，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早上在杨家挨打是他理亏，现在又要求着人家办事，这口气，他只能死死地往肚子里咽。

“别……别扯那些没用的了！时候不早了，赶紧入殓！”郑老抠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好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见郑老抠吃了瘪，杨振怀心里那口恶气总算出透了，浑身舒坦。

“行，先办正事儿。”他冲王敢一招手，嘴角的笑意却更浓了，“走，带杨大爷去看看你那位‘老郑大哥’。”

杨振怀走到郑文山的遗体旁，脸上的玩笑瞬间收敛，神情变得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