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细检查了遗容,又亲手将寿衣的褶皱抚平,这才沉声喝道:“搭把手,准备入殓!”
入殓,就是将逝者安放入棺,摆正位置。家境好的,会放些逝者生前喜爱的物件儿陪葬。
杨振怀等了半天,也不见郑老抠有动静,便提醒了一句。
“老抠,老爷子生前就没个喜欢的东西?烟袋锅子,手把酒壶啥的,不放进去陪陪?”
郑老抠眼神躲闪,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人死如灯灭,带那些玩意儿干啥,浪费。”
杨振怀心里冷笑一声,也没再多说。他亲手将郑文山的遗体稳稳放入棺中,摆正。
入殓完成,供品重新摆上,香蜡点燃。从这一刻开始,孝子贤孙就得轮班守灵,保证香火不断,直到出殡。
忙完这一切,杨振怀抄起靠在墙根的铁锹和十字镐,对那群小伙他们喊道:“都歇够了没?跟我走,去给老爷子打坑!”
这边结束,杨振怀马上带着郑东明和几个棒小伙儿,拿着工具去老郑家坟地定穴打坑。
杨振怀带着人一走,郑家院子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人声鼎沸,几十号半大小子和青壮年进进出出,有的加固灵棚,有的整理花圈,有的在院里扫洒,场面比过年还热闹。
可这热闹,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东沟乃至西沟闻讯赶来看热闹的村民,里三层外三层地堵在郑家院门口,伸着脖子往里瞅,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就是没一个往里走的。
按规矩,吊唁得上前上柱香,再随个三毛五毛的份子钱。
可今天,郑家门口的八仙桌上,负责记账的郑东风面前,礼金簿干净得能当镜子照。一个名字都没有。
郑老抠揣着手,在院里来回踱步。
一边是几十号人忙前忙后,给他挣足了面子,让他感觉自己仿佛成了村里德高望重的大人物。
另一边是门口那帮只看不掏钱的邻居,和那本空空如也的礼金簿,像一根根针,扎得他心口滴血。
【这帮王八犊子,光看不随礼,当这是看大戏呢?】
【等回头开席,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别想上桌!】
他心里正骂骂咧咧,王敢走了过来。
“郑叔,守灵的人我给你安排好了,四个人一班,两个钟头一换,保证香火和脚头灯一夜不断。”
王敢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
门口看热闹的人群一阵**。
“听见没?二敢这事办的,真地道!”
“可不是,郑老抠上辈子积了什么德,碰上这么个冤大头?”
“屁的德!我看二敢这是憋着坏呢!”
郑老抠听着外面的议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但看着王敢那张平静的脸,他又发作不出来,只能干巴巴地“嗯”了一声。
这小子,明明是来砸场子的,可办的每一件事,都让他挑不出半点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