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等了一个多小时
路过大柳树下,那帮还没散的街坊邻居看见他车上叮当作响的一大堆东西,都好奇地围了上来。
“二敢子,你这是要搬家啊?”
“大晚上的,拉着锅碗瓢盆去哪儿?”
王敢心里着急赶路,没工夫跟他们细说,只是咧嘴一笑,朝人群挥了挥手,脚下用力一蹬,三轮车“吱呀”一声,绝尘而去。
他知道,自己这前脚刚走,后脚老妈就能把这事儿的来龙去脉,添油加醋地给大伙儿说道明白了。她最擅长这个,说得肯定比自己说得还精彩。
三轮车驶出村子,路过镇上,迎面碰上几个在大石庙村有过一面之缘的小年轻,正聚在路边抽烟。
“敢哥!出门啊?”
“敢哥,晚上喝点不?”
那些人看到他,竟主动热情地打起了招呼,态度比上次恭敬了不少。
王敢只是点了点头,脚下没停。这帮人都是墙头草,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犯不着深交。
一路猛蹬,终于在天色彻底黑透之前,穿过了那片让他心里发毛的机场小树林。
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小树林,王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松快了不少。
安全了。
喇嘛寺村,就在热河著名景点“棒槌山”的西边山脚下,紧挨着武烈河的东岸。
村子不大,百十来户人家。但因为地势平坦,河水充沛,人均耕地面积在全市都排得上号,是个远近闻名的富裕村。
夜色如墨,三轮车沉重的链条在寂静的乡间土路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单调声响。
进了喇嘛寺村的地界,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田野的草木清香,而是一股若有若无的纸钱焚烧后的烟火气。
王敢放慢了速度,眯着眼朝村子深处望去。
一户人家的院墙外,高高挑起的竹竿上挂着两盏白纸灯笼,在夜风中微微摇曳,散发着惨白的光晕。
灯笼下,一盏长明灯的火苗倔强地跳动着。
找到了。
他脚下加劲,三轮车朝着那片光亮驶去。
刚到村口,一道刺眼的强光猛地从路边的黑暗中射来,直直打在他的脸上。
“谁?!”
王敢眼睛被晃得瞬间失明,大脑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猛一刹车,右手已经摸向了车斗里那把用来剁骨头的厚背砍刀。
又是劫道的?这帮孙子还没完了?
“我操!敢哥,是我!”一个熟悉又带着点惊慌的声音响起。
光柱向下移动,露出一张被蚊子叮了好几个包的苦瓜脸。
是六子。
王敢摸着刀柄的手松开了,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窜了上来。
“你他妈有病啊?”他没好气地骂道,“拿个手电筒乱晃,想吓死谁?”
“哎哟我的哥,你可算来了!”
六子收起手电,一瘸一拐地跑过来,一边挠着脖子上的红包,一边哭丧着脸,“大林说你七点保准到,我在这儿喂了一个多小时的蚊子了!腿都蹲麻了!”
王敢瞥了他一眼,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活该。”
他跳下车,推着三轮往里走,六子赶紧跟上。
“啥情况?”王敢边走边问。
“按规矩,停三天。”六子压低了声音,“天热,怕放不住,大林他们搞了好多大冰块回来,镇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