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身的血污,叫人认不出来。
林忘忧认出来了。
她扑到将军跟前,捧起将军的脸,那是一张惨白的脸,早已不复煞神的模样。
“裴无忌!”
“裴无忌!”林忘忧哭着去捂他胸上的伤口,但枪尖过于锋利,划伤了她的手。
“你怎么来了?”
倏然,眼前人揽住了她的脊背,无力极了。
声音,也气若游丝。
林忘忧仿若抓住了救命稻草,捧住裴无忌的脸,“你怎么样啊,裴无忌,你撑住,我去给你找大夫,你撑住!”
她起身要走,手腕却被大力拽住。
裴无忌说:“没用了,快走,忘忧,带着孩子快走……”
那声音,已经有一段没一段。
林忘忧溃不成声,趴回裴无忌怀里,强撑起他已经垂下去的脸,“你睁眼,你睁眼,我给你看看孩子,你看……”
怀里,却没有孩子。
林忘忧一瞬惊慌,“孩子呢!”
惊醒。
眼前,是烛火摇曳下的暗。
林忘忧下意识抚上小腹,任由泪水划过眼角。
她又做噩梦了。
每次都那样真实。
翌日,三个丫头捧着东西进来伺候。
林忘忧平静地看向翘春,“如今青山庄既然已经处理好了,便寻牙人挂出去售卖。”
翘春看了眼林忘忧眼下的乌青,将担心深深压下,转身出去办事,瞥见守着的李季,掏出一个荷包塞给他,道:“劳烦李统领,能不能帮我去城里买一些安神的枕头?”
闻言,李季打量着她眼下的乌青,憨憨一笑,“咋了,你睡不好啊?”
“庄子上是不比府里,你等着,我给你买个安神的枕头回来。”
翘春失笑,“不是我,是夫人,夫人好几日没睡好了,但可能是怕我们担忧,每回,她都自己一个人承受,我担忧她腹中的孩子,让别人去我不放心,李统领……”
闻言,李季脸上笑意更甚,“就这点小事儿,至于用求吗?”
“你等着,我骑马去,快去快回,别着急啊。”
李季边说边走,过门槛时被绊了一下,那发憨的模样,叫翘春止不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