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墙角的那堆土坯。
顾思娴看着他熟练地和泥,搬砖。
动作利落,一点也不像个养尊处优的干部。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
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只是看着那个忙碌的背影,心里那堵筑了很久的墙。
似乎也跟着那个狗洞一起。
被填补上了一块。
只是她不知道。
此时此刻。
就在村口的必经之路上。
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的男人正骑着自行车匆匆赶来。
车把上挂着个公文包。
一脸的焦急。
是公社的刘干事。
他是来找顾思娴的。
刚才有人举报,说顾思娴家搞封建迷信,还投机倒把。
举报信上按着红手印。
署名是:热心群众。
刘干事一边蹬车一边擦汗。
这顾家丫头,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这要是抓个现行。
那可是要开批斗大会的啊。
他根本不知道。
等待他的,不是什么投机倒把的现场。
而是一尊他惹不起的大佛。
泥刀在手里转了个花。
叶修明干活是个行家。
和泥、抹灰、填缝,动作一气呵成。
那双拿枪的手,摆弄起这些粗笨家什也不含糊。
顾思娴站在一旁,手里递着砖块。
两人配合得默契,像是在这院子里搭伙过日子的两口子。
但这气氛,没维持多久。
“吱呀——”
院门被人猛地推开,门轴发出惨叫。
那动静大得,连墙头上的麻雀都吓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