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干事把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自行车往墙根一摔。
皮包夹在胳膊底下,一边擦汗一边往里闯。
他这一路蹬得急,大背头都被风吹乱了。
但这丝毫不影响他脸上那股“抓现行”的兴奋劲儿。
“顾思娴!都在呢?”
刘干事这一嗓子,官腔十足。
眼神跟探照灯似的,在院子里来回扫射。
这一扫,他的眼睛就直了。
那一筐筐还没来得及遮盖的翡翠白菜。
在夕阳下泛着水灵灵的光。
这哪是白菜,这分明就是彻头彻尾的“资本主义尾巴”!
刘干事激动得手都在抖。
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要是把这案子办实了,他这“干事”前面那个“副”字,没准就能摘了。
“好啊!好你个顾思娴!”
刘干事几步窜到那一堆菜筐前。
伸手就去翻弄那些白菜。
“我就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有人举报你搞投机倒把,私藏物资,我看你这回往哪跑!”
顾思娴手里的动作停了。
她没慌。
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变一下。
只是把手里的那块砖头,轻轻放在了脚边。
“刘干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顾思娴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些菜是我自家地里种的,怎么就成投机倒把了?”
“自家种的?”
刘干事冷笑一声,唾沫星子横飞。
“你家几亩地?几口人?”
“能种出这么多精细菜?”
“这分明就是你从别处倒腾来的!”
“还有人说你搞封建迷信,用什么神水治病。”